納蘭淳雪朝她微微頷首,便提裙跨過門檻,進了正殿。
殿內,太后端坐在寶座上,一手端著茶盞,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而寶座下首,竟端坐著富察容音。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素面旗裝,頭上仍是那幾朵絨花,面色比前些日子白了幾分,眉宇間依舊透著一股柔和。
納蘭淳雪心中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帶著陸晚晚上前穩穩行了一禮:
“臣妾/嬪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
太后抬眼看了她一下,“起來吧。你們來得正好。”
納蘭淳雪依言起身,在太后身側站定,目光似有若無地往皇后那邊掃了一眼。
太后的目光也落在皇后身上,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是什麼情緒:“皇后孝順,也要去暢春園陪著哀家禮佛,實在有心了。”
這話說得客氣,可納蘭淳雪聽得出底下的不滿。
太后此次去暢春園,原是圖個清靜,如今富察皇后要跟著去,明面上是“盡孝”,實則處處拘束,太后心裡自然不痛快。
可這份不痛快,偏偏又不能宣之於口。
富察皇后主動提出陪伴太后,合情合理,更合孝道。太后若推拒,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納蘭淳雪微微垂著眼簾,面上端著一副溫順笑意,心裡卻飛快地轉了幾個彎。
她大致猜到了富察容音的想法。
自被弘曆撞破純妃治病一事後,帝后再見難免有些尷尬。倒不如避去暢春園,一來可以給皇上一點空間,二來也可以好好調養身子。
可這法子,不像富察容音自己想出來的。
她餘光不動聲色地往殿外一掃,果然瞧見廊下立著一個纖細的身影。
魏瓔珞正垂手站在宮門外的陰影裡,低眉順眼的,像一株不起眼的牆邊草。
納蘭淳雪心裡便有了數。
太后果然又開口了:“既然要同去,便一道走吧。皇后身子不好,路上慢些,別顛著了。”
富察容音連忙起身,恭聲應道:“多謝太后體恤。臣妾己備好了馬車,在後頭跟著便是。”
太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納蘭淳雪忽然微微側頭,目光不經意似的落在門外廊下那道身影上,又收回來,像是隨口提起一般,笑盈盈地開口:
“皇后娘娘身邊那位魏姑娘,臣妾瞧著倒是個伶俐人。娘娘在暢春園,身邊若有個能說會道的人陪著,心情想必也會好些。”
太后聞言,目光微微一轉,看了納蘭淳雪一眼,沒有接話。
富察容音倒是愣了一下,下意識朝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魏瓔珞身上,隨即微微笑了:
“舒嬪妹妹說得是。瓔珞那孩子,確實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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