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影搖曳，人影翩躚，富察容音褪去了平日端莊沉重的鳳冠，眉眼間終於卸下了枷鎖。
那雙常年溫婉沉靜的眼睛裡映著燭火，竟漾出一層水波似的柔情。
弘曆愣在門口，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上難得露出鮮活的神采，胸膛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忽然鬆了一鬆。
那一夜，弘曆留在了長春宮。
長春宮再次迎來帝王的恩寵。
可這一次，富察容音卻敏銳感覺到與以往有些不同，卻想不清其中的緣由，故而在眾人眼中，便是皇后得了便宜還賣乖。
這就讓人很憤怒了！
又一次劍拔弩張地結束了請安，陸晚晚跟著納蘭淳雪回到永壽宮。
“姐姐，皇上近日對皇后娘娘的態度......妹妹有些說不上......”
納蘭淳雪拈了一塊桂花糕送進嘴裡，聞言詫異地看向陸晚晚，她這個妹妹，木訥卻敏銳？
這性格，是怎麼養出來的？
“怎麼不一樣？”
“妹妹拙見，從前皇上待皇后，便是生氣，也是氣的她行事不妥，傷了中宮的體面。可如今……”
陸晚晚斟酌了一下措辭，眉頭微微蹙著，“如今皇上雖也寵愛皇后，可到底給人的感覺不同了。”
她偏了偏頭，像在理清自己心裡的那根線：“妹妹只是有些不明白。皇后娘娘處事上雖有些不妥，可她性子溫和。皇上從前不是很喜歡她這份善良嗎？怎麼如今卻......”
納蘭淳雪聞言，目光落在陸晚晚面上，只覺得她總算問到點子上了。
“晚晚，你可知道，一個無能的人，是不配在紫禁城談善良的？”
陸晚晚一怔。
“善良是什麼？”納蘭淳雪拈起帕子擦了擦指尖，“善良是手裡握著刀，卻選擇不砍下去。可若連刀都握不住，你所謂的善良，不過是軟弱罷了。”
陸晚晚聽得怔住了，她忽然意識到，舒姐姐說的是對的。
皇后娘娘確實沒有害人之心，可她的放任和無力，反倒讓那些真正害人的人有了可乘之機。
怡嬪自戕、五阿哥的病根，不正因如此嗎？
納蘭淳雪見她神色惺忪，語氣緩和下來：
“你方才說，皇上近日待皇后的態度不同了，這便對了。”
陸晚晚回過神來，連忙追問：“姐姐這話怎麼說？”
納蘭淳雪將茶盞擱回桌上，才慢悠悠地開口：“富察容音身為皇后，是六宮妃嬪的主母。她最大的作用不是邀寵獻媚，而是與主君攜手共進。”
“正妻和妾室，正妻是主君的門面、家宅的脊樑，她要做的是管好家業、教好子女、穩住後院。妾室再得寵，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皇后若效仿妾室那套爭寵的法子，那是自甘下賤。”納蘭淳雪的語氣平靜，話裡卻帶著一股鋒利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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