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半月後,長春宮傳出訊息來,皇后娘娘,再次有孕了。
納蘭淳雪沉默了一瞬,語氣也熱絡起來:“這可是大喜事。快,去庫房挑幾樣穩妥的補品送到長春宮去,就說是本宮的一點心意。”
甘棠應聲去了。
窗外起了一陣風,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了兩晃。
日光斜照進來,在納蘭淳雪的臉上落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紫禁城這風,總是一陣一陣的,吹得她心煩,也不知何時才能永遠吹一個方向的風 。
*
富察皇后再次有孕,皇上嫡子有望,就連太后都難得給了皇后好臉色。
重陽這日,天高雲淡。
御景亭裡菊花堆錦、酒香浮動。
太后興致頗高,在亭中設了重陽小宴。
納蘭淳雪坐在太后右側,嘴上的吉祥話像流水似的往外倒,哄得太后眉心那道細紋都鬆快了幾分。
“你這孩子......”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角含著笑。
納蘭淳雪正要接話,忽然聞見一陣異樣的腥甜氣息從亭外飄來。
那腥氣越來越重,夾雜著翅膀撲稜的聲響。
她微微一怔,側頭看向甘棠,甘棠微微點頭,目光往石階下掃去。
亭角的銅盆裡不知何時添了一盆鹿血!!!
納蘭淳雪瞭然,這場針對皇后的算計,是要開始了。
原是為著滋補養生備下的鹿血,此刻卻像一塊催命的餌,引來了園中棲息的蝙蝠。
黑壓壓的一片從樹梢頭傾瀉而下,翅膀扇起的風帶著腐土的氣味撲面而來。
宮女們尖叫著西散奔逃,托盤摔在地上,酒盞碎了一地。
那盆鹿血被一個慌亂的小太監撞翻,腥氣驟濃,蝙蝠越發瘋狂起來。
納蘭淳雪連想都沒想,一把將太后拽到自己身後,用整個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和來路。
“甘棠!卷耳!”她厲聲喝道,“護住太后,不許任何人近前!”
她隨手扯下搭在椅背上的織錦披風,雙臂掄開,朝著撲面而來的蝙蝠狠狠抽去。
披風破空,帶起獵獵風聲,幾隻蝙蝠被掃落在地,又撲騰著掙扎起來。
她面色冷峻,眼底毫無懼色,反倒迸出一股悍然的氣勢。
混亂中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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