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過半日,長春宮便傳來噩耗。
富察皇后受驚過甚,又跌下高臺,腹中龍胎生生沒了,人也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太醫跪了一地,藥方換了一茬又一茬,湯藥灌進去又吐出來,整個長春宮籠罩在一片慘淡的愁雲裡。
弘曆站在養心殿的窗前,聽李玉稟報完長春宮的情形,沉默了很久。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浮起一層疲憊。
富察容音。
大清的皇后。
他的結髮妻子。
這些年樁樁件件,從二阿哥到五阿哥,再到如今,她何曾拿出過半分母儀天下的氣度來?
心性孱弱、不堪風雨,治宮無能、護子無力——這幾個字在弘曆心頭沉沉碾過,碾得他胸口發悶。
他閉了閉眼,聲音低沉:“傳朕的旨意,讓太醫院全力醫治皇后。”
李玉躬身應了,小心翼翼退出去。
弘曆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硃紅的宮牆,眼底的神色晦暗難明。
訊息傳遍六宮。
永壽宮,納蘭淳雪正倚在炕上吃著燕窩。
卷耳把長春宮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又補了一句:“娘娘,還有一樁事。外頭忽然有了流言,說嘉貴人是為了救皇后娘娘,才失足跌下高臺的。”
納蘭淳雪舀燕窩的手頓了一瞬,覺得不可思議,“嘉貴人?救皇后?”
“皇上沒有壓制這流言嗎?”
卷耳搖頭:“沒有。奴婢聽說,皇上追封嘉貴人為嘉嬪,還命內務府好生安葬,給足了身後哀榮。”
納蘭淳雪冷笑了一聲,心裡明白,這流言既然能傳到皇上耳朵裡卻不被壓下去,那便是弘曆默許的——為的是什麼?
不必說,必然是為了保全皇后墜胎後的帝王顏面。
納蘭淳雪還有空想著,想必不久,弘曆還要施恩於金家,畢竟是“救了”國母。
可心底泛起的一股股冷意,再一次提醒她,要收好自己的真心。
果然,沒幾日便有訊息傳進宮裡。
金家遞了摺子上去,說是嘉嬪亡故後西阿哥無人照看,金家欲再送一女入宮,替亡姊撫養西阿哥,以全姐妹之情,也是為了告慰嘉嬪的在天之靈。
而弘曆,果然準了。
只是令人議論紛紛的是,他將金家那位新入宮的女兒首接封了嬪位,卻仍以“嘉”為封號。
後宮中人便私下稱她作小嘉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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