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皺巴巴的，面色泛青，呼吸細淺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弘曆端詳了片刻，只覺得這孩子雖比永珩出生時要瘦弱許多，卻眉清目秀，自帶清靈之氣。
不愧是他的嫡子！
他正要下旨賞賜，可目光掃過滿殿眾人的臉時，心卻沉了下來。
接生嬤嬤低著頭，肩膀在抖。
魏瓔珞站在帷幔旁，咬得嘴唇發白。
明玉縮在牆角，淚水己經糊了一臉。
連一向沉穩的爾晴都垂著眼簾，嘴角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沒有人笑。
沒有一個人。
弘曆站在產房中央，燭火在他臉上跳動，將那張英俊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再把孩子給朕看看。”
接生嬤嬤抖著手將襁褓託高了些，弘曆接過襁褓，小心翼翼地掀開一角。
嬰兒細瘦的右腿蜷著，小腳丫蜷成一顆小小的拳頭。他又掀開另一角——
弘曆的動作頓住了。
那隻左足，像一塊被捏壞的泥胚。
他看著那隻腳，看了很久。
久到產房裡只剩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久到襁褓中的嬰兒不舒服地哼了一聲，細弱得像貓叫。
弘曆終於動了。
他輕輕將襁褓重新裹好，遞還給接生嬤嬤。
手指沒有抖，面色也沒有變，只是他眼底那層光徹底暗了下去，像一盞被風撲滅的燈。
弘曆沉默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產房。
從產房到長春宮宮門這段路，他走得極慢。
夜風迎面撲來，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
他站在長春宮門口的臺階上，仰頭望著沉沉的夜色，半晌沒有動。
他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留。
天下人若知道皇后生下了一個跛足的皇子，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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