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訊號。
幾乎同時,黑松林兩側坡地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韓衝的一千三百騎如神兵天降,從坡頂俯衝而下!戰馬奔騰的震動讓整片山林都在顫抖!
“中計了!”樸正煥臉色劇變,“撤退!撤回營寨!”
但己經晚了。
騎兵的速度遠超步兵。韓衝的騎隊如一把鐵梳,從東麗軍隊伍中部狠狠犁過,瞬間將兩千人截成兩段。前排的東麗軍還想抵抗,但騎兵的長矛藉著馬速,輕易刺穿了皮甲。後排的想掉頭回營,卻被敢死隊轉身截住。
“殺——!”林夢瑤拔出雙刀,第一個衝了回去。
八百敢死隊憋了三天的怒火此刻徹底爆發。他們不是正規軍,沒有嚴整的陣型,但每個人都有必死的決心。父親被東麗人殺了的,要為父報仇;妹妹被擄走的,要救回親人;家園被燒燬的,要奪回故土。
血腥的混戰在黑松林外展開。東麗軍雖然訓練有素,但被騎兵衝亂陣型,首尾不能相顧。更致命的是,他們發現這些“潰兵”的戰鬥力遠超預期——那些漁夫出身計程車兵,在水邊長大,身手靈活得像泥鰍,專攻下三路;那些鐵匠兒子,力氣大得驚人,一刀能劈開盾牌。
樸正煥在親衛拼死保護下,勉強殺出重圍,往營寨方向逃。但剛跑出不到一里,前方突然又亮起火把!
安北城方向,一支新的軍隊出現了——正是王小石率領的城中守軍主力。他們根本沒有怯戰,而是在東麗軍全部出營後,悄悄出城,繞到了營寨和戰場之間。
前後夾擊,退路被斷。
樸正煥看著西面八方湧來的火把,看著部下一個個倒下,終於明白——從夜襲開始,這就是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他仰天慘笑,拔出佩刀,橫在頸前。
“將軍!不要!”親衛驚呼。
但刀鋒己經劃過咽喉。
主將一死,東麗軍徹底崩潰。殘兵或跪地投降,或西散奔逃,但大多被騎兵追上斬殺。
戰鬥在寅時初結束。
韓衝清點戰場:東麗軍兩千兩百人,被殺一千九百餘,俘虜三百,只有不到五十人逃回營寨。己方傷亡——敢死隊戰死一百三十七人,騎兵損失八十二騎,步兵傷亡可以忽略不計。
大勝。
但蘇瑾沒有慶祝的時間。他站在黑松林邊緣,望著東方海平線上泛起的魚肚白。
“傳令,所有部隊撤回城中。俘虜押入大牢,戰後處置。”他頓了頓,“陣亡將士的遺體,全部運回,好生收斂。他們的家人,由大都督府撫卹終老。”
“是!”韓衝領命,又問道,“那東麗軍的營寨和物資……”
“一把火燒了。”蘇瑾轉身,“我們沒時間收拾戰利品。金在勇的船隊,快到了。”
他望向海面。晨霧中,隱約能看到帆影。
正月初十,黎明。
安北城下堆積如山的東麗軍屍體,成了送給金在勇的第一份“見面禮”。
而在百里之外的海上,金在勇站在旗艦船頭,用單筒望遠鏡看著海岸線上陸續燃起的烽火,臉色陰沉。
“將軍,烽火傳訊……安北州全境預警。”副將顫聲彙報,“樸將軍那邊……恐怕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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