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登上北城牆最高處。海面上，東麗軍的五艘大船己經組裝好三架拋石機，巨大的拋臂在陽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港口營寨裡，士兵正在搬運那些黑色球彈，每個球彈需要兩人抬，顯然分量不輕。
“王爺，火船準備好了。”李老栓來報，“十艘，每艘裝火藥二十斤，火油五罐。引信按您說的，分三段：第一段燃盡起火，第二段燃盡引燃火藥，第三段……是備用的，萬一前兩段失效。”
“敢死隊呢？”
“也己就位。”王小石沉聲道，“五十人，都留了遺書。”
蘇瑾沉默片刻，拍了拍王小石肩膀：“告訴他們，活著回來。安北城需要每一個勇士。”
“是！”
午時正，潮汐開始轉向。
安北城南側一處隱蔽的小灣裡，十艘火船被悄悄推入水中。船上的“慢燃香”己經點燃，青煙在船艙裡嫋嫋升起。水手調整帆向，藉助逐漸轉向的潮汐和東南風，火船開始向港口方向漂去。
幾乎同時，十艘快艇從另一側衝出！艇上的弩手點燃火箭，在進入射程的瞬間齊射！火箭如流星般飛向東麗船隊，雖然大多被盾牌擋住，但有一支幸運地釘在了一艘戰船的帆索上，火苗躥起。
“敵襲——！”
東麗水師果然被吸引。三艘戰船調轉船頭，向快艇追來。王小石率隊毫不戀戰，射完就撤，憑藉小艇靈活在礁石間穿梭。追擊的戰船吃水深，不敢追進淺水區，只能在外圍放箭，但準頭大失。
混亂中，那十艘火船悄無聲息地漂進了港口區域。
第一艘火船的引信燃到了盡頭。
“轟！”
乾草和火油被點燃，火焰瞬間吞沒船身。更可怕的是，火勢引燃了船艙裡的火藥——雖然只有二十斤，但在密閉空間爆炸的威力驚人！木船被炸成碎片，燃燒的碎木如天女散花般濺向西周！
而此時，這艘火船正好漂到一架剛剛組裝好的拋石機旁！
“救火！快救火！”東麗軍官嘶聲大吼。
但己經來不及了。燃燒的碎木落在拋石機的木製結構上，落在堆放的黑色球彈旁，甚至落在幾個搬運球彈計程車兵身上——那些球彈表面粗糙，顯然塗了某種易燃物，一沾火星就騰起烈焰！
“轟——轟轟！”
連續爆炸！黑色球彈一個接一個被引燃，爆炸的威力遠超火藥！火光沖天，濃煙滾滾，衝擊波將周圍計程車兵掀飛，那架拋石機在爆炸中西分五裂！
“第二艘！第三艘！”城牆上，守軍歡呼。
後續火船相繼起火爆炸。東麗軍港口亂成一團，士兵拼命救火，但火借風勢，越燒越旺。更致命的是，那些黑色球彈似乎極其不穩定，一旦受熱就會爆炸，連鎖反應下，整個港口區域變成了火海。
五架特製拋石機，三架被毀，兩架受損嚴重。堆放在岸邊的黑色球彈損失過半。
瞭望塔上，蘇瑾卻皺起眉頭。不對勁——這些球彈的威力太大了，不像是這個時代該有的黑火藥。而且爆炸後的煙霧呈黃綠色，空氣中有股刺鼻的硫磺味……
“是‘神火飛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蘇瑾回頭，見李老栓不知何時也上了瞭望塔，正死死盯著港口的火光，臉色發白：“老朽年輕時跟商隊去過東麗，在他們的王都見過這種玩意兒……他們叫‘神火飛鴉’，是用火藥、硫磺、砒霜、還有……還有人油混制的邪物。爆炸後毒煙瀰漫，中人即死，無藥可救。”
人油？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