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老仵作己經被“請”到偏房休息，取而代之的是兩個穿著漳州府衙差役服色的人——正是“逆鱗”隊員假扮的。他們用特製的迷香放倒了守夜的衙役，此刻正逐一檢查那二十七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頭兒，不對勁。”年輕些的隊員掀開第七具屍體的白布，眉頭緊皺，“這人的致命傷在背後，是被匕首從後心刺入，一刀斃命。但傷口角度很怪——是從下往上刺的。”
王小石湊過去看。死者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面容普通，雙手有老繭，是練武之人。傷口在左背第西根肋骨下方，匕首刺入後向上挑，切斷了心臟動脈。這種手法……是專業殺手。
“還有更怪的。”另一個隊員檢查完所有屍體，“二十七個人，有十六個是這種背後中刀的，傷口位置、角度幾乎一模一樣。剩下十一個是正面搏殺致死，刀傷、箭傷、鈍器傷都有。但唯獨沒有……齊王趙宸。”
王小石心頭一凜。沒有趙宸？那這二十七具屍體是誰？
他仔細檢視那些正面戰死的屍體，忽然發現其中一具的左手虎口有異樣——那裡有一塊陳年燙傷，形狀很特別，像一朵梅花。
“把他的手洗乾淨。”王小石命令。
隊員用溼布擦拭，燙傷的真容顯露出來——不是梅花，是一個烙印。雖然年代久遠，皮膚增生模糊了細節，但隱約能看出是三個字：聽風堂。
“這是靖南王‘聽風堂’的標記！”隊員低呼，“只有核心成員才會在虎口烙這種印！”
王小石明白了。死的這二十七人，有十六個是趙宸的護衛，被“聽風堂”的殺手從背後突襲殺死；剩下十一個，是“聽風堂”的殺手，在與護衛的正面搏殺中戰死。
那麼趙宸呢？是被另一批人帶走了？還是……
他忽然想起蘇瑾教過的戰場心理學：當一場戰鬥的雙方都聲稱自己獲勝時，真相往往是第三方得利。
“收拾痕跡，撤。”王小石下令，“回去稟報大都督——趙宸可能沒死，而是被第三股勢力劫走了。這二十七具屍體，是有人故意擺出來混淆視聽的。”
兩人迅速清理現場，將屍體恢復原狀，悄無聲息地離開義莊。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義莊屋頂上，一個黑影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等王小石等人走遠，黑影輕飄飄落下，掀開一具屍體的白布，仔細檢視虎口的烙印。
“果然是‘聽風堂’的人……”黑影喃喃自語，“青鸞大人料得沒錯，趙虎在漳州還有暗樁。”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細小的竹管，拔掉塞子，一隻通體漆黑的甲蟲爬出來，在屍體傷口處嗅了嗅，然後振翅飛向城南方向——正是“悅來客棧”的位置。
黑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重新躍上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子時將至。
悅來客棧的客房裡，蘇瑾剛聽完王小石的彙報。
“第三股勢力……”他沉吟道，“能在‘聽風堂’殺手和齊王護衛的混戰中劫走趙宸，這夥人絕不簡單。會是幽冥道嗎？還是太子的人？或者……”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趙宸自己。”
王小石一愣：“他自己？”
“趙宸不是傻子。”蘇瑾走到窗邊，望著街上巡邏的火把，“他被幽冥道囚禁三個月，一定在想辦法脫身。漳州是他舊部孫廷玉的地盤，如果他能聯絡上舊部，完全可能策劃一場假死脫身。”
“可孫廷玉不是投靠靖南王了嗎？”
“表面投靠，未必真心。”蘇瑾眼中閃過銳光，“亂世之中，忠誠是最廉價的東西。孫廷玉能在齊王倒臺後穩坐漳州守備，說明他擅長審時度勢。現在靖南王主力北上，朝廷態度曖昧，他給自己留條後路很正常。”
正說著，窗外突然傳來極輕微的振翅聲。
蘇瑾瞬間警覺，抬手示意噤聲。王小石和幾個“逆鱗”隊員同時拔刀，屏息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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