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遠處江州城方向傳來急促的鐘聲——不是喪鐘,是集結號。一隊隊騎兵從城門湧出,往各個方向分散搜尋。看旗號,至少出動了三千人。
“趙麟發瘋了。”王小石低聲道。
“不是發瘋,是做給靖南王看。”蘇瑾冷笑,“聽濤閣被毀,火槍圖紙丟失,趙麟必須表現出全力追捕的姿態,否則沒法向他父王交代。”
他觀察騎兵的搜尋路線,發現主要沿著官道和主要村鎮,對偏僻小道反而疏於防範。這也符合常理——江南軍習慣了大兵團作戰,對小股精銳的滲透追蹤並不擅長。
“走。”蘇瑾率隊鑽進山林。
九人在丘陵間穿行,專走獵戶和採藥人踩出的小徑。蘇瑾在前開路,用短刀清理荊棘,同時留意地面的痕跡——新鮮的馬蹄印、折斷的樹枝、還有篝火的餘燼。這些都是追兵的蹤跡。
傍晚時分,他們抵達長江邊一處叫“蘆葦灣”的小漁村。村子不大,三十幾戶人家,都是茅草屋,碼頭停著十幾艘小漁船。夕陽將江面染成金色,漁夫們正收網歸來,女人們在碼頭收拾魚獲,孩童在沙灘上奔跑嬉戲,一片寧靜景象。
但蘇瑾敏銳地察覺到異樣——村口多了兩個陌生的漢子,雖然穿著漁夫的衣服,但腳上的靴子卻是軍制的;碼頭上那艘最大的漁船,船舷有明顯的刮擦痕跡,像是剛經歷過戰鬥。
“有埋伏。”他示意眾人趴下,“等天黑。”
夜幕降臨,漁村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那兩個“漁夫”換崗了,新來的兩人更警惕,不時掃視西周。碼頭上那艘大船亮起燈,隱約能看到船裡有人影晃動。
“大都督,繞過去吧。”王小石提議,“下游十里還有村子……”
“不。”蘇瑾盯著那艘船,“我們需要船,那艘正好。而且……”他眯起眼睛,“船上的人,可能不是江南軍。”
“那是?”
“看船舷的刮痕。”蘇瑾低聲道,“是刀劍劈砍的痕跡,而且很新,不會超過一天。江南軍追捕我們主要用弓箭和弩,近戰兵器以長矛為主,不會留下這種細密的劈砍痕。這更像是……江湖人的刀。”
江湖人?王小石一愣。江南武林與靖南王關係複雜,有的門派投靠,有的暗中反抗。難道這艘船是某派武林人士的?
正猜測間,船上突然傳來打鬥聲!刀劍碰撞,慘叫,還有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三個黑影從船艙衝出,跳上碼頭,往村子方向狂奔。船裡追出七八個人,舉著火把緊追不捨。
“機會。”蘇瑾當機立斷,“趁亂奪船!”
九人如獵豹般竄出藏身處,首撲碼頭。船上只剩下兩個留守的人,見有人衝來,慌忙拔刀。但他們的武功在“逆鱗”精銳面前不夠看,三招之內就被放倒。
“解纜!開船!”蘇瑾跳上船,檢查船艙。裡面堆著十幾個木箱,箱蓋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不是魚獲,是兵器!刀、劍、弓弩,還有幾副皮甲,都是制式裝備,但磨損嚴重,像是用過很久。
“這是……”王小石拿起一把刀,刀身上刻著一個徽記——展翅的青鸞。
“聽風堂的裝備。”蘇瑾臉色凝重,“這艘船是‘青鸞’周婉容的人。”
話音剛落,岸上傳來呼喊聲。那些追兵發現船被奪,調頭衝回來。火把的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清一色黑衣,面罩遮臉,正是幽冥道的打扮。
“開船!”蘇瑾衝到船尾,奮力搖櫓。其餘人也各就各位,船緩緩離岸。
幽冥道的人衝到碼頭邊,為首的掏出弩箭射擊。箭矢釘在船舷上,其中一支擦過蘇瑾臉頰,留下血痕。
“加速!”王小石和另一個隊員拼命划槳。小船在江面上劃出白浪,逐漸遠離岸邊。
但幽冥道顯然早有準備。下游方向突然亮起火光,兩艘快船攔住去路!每艘船上站著十餘人,手持弓弩,箭簇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前後夾擊。
“衝過去!”蘇瑾咬牙,將船速提到極限。小船像離弦之箭衝向攔路的快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