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幽冥道的弩手開始齊射。箭雨覆蓋了小船，兩名隊員中箭倒地。蘇瑾伏低身子，用船槳擋開幾支箭，肩膀舊傷崩裂，血染紅衣衫。
十步！
就在兩船即將相撞的剎那，蘇瑾突然拔起插在船頭的竹篙，全力擲出！竹篙如標槍般飛向對面船頭的舵手，精準地貫穿胸膛。舵手慘叫著跌入江中，那艘快船頓時失控打橫。
“右滿舵！”蘇瑾嘶吼。
小船險之又險地從兩船縫隙間穿過，船身擦著船舷，木屑紛飛。穿過封鎖的瞬間，蘇瑾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上的幽冥道眾人正在登船追擊，但己經來不及了。
小船順流而下，很快將追兵甩在身後。
江風呼嘯，帶著血腥味。
蘇瑾癱坐在船尾，大口喘氣。王小石清點人數：九人，又折了兩個，現在只剩七個。加上重傷的張武和阿木留在“三棵樹”小鎮，這次江南之行，二十三人只回來七個。
慘勝。
“大都督，箱子裡的東西……”一個隊員開啟木箱，愣住了。
蘇瑾湊過去看。除了兵器，箱底還有一疊書信，火漆完好。他拆開最上面一封，快速瀏覽，臉色越來越凝重。
“怎麼了？”王小石問。
“是周婉容寫給靖南王的密信。”蘇瑾將信遞過去，“但不是彙報，是……攤牌。”
信上，周婉容首言靖南王趙暄“刻薄寡恩，難成大事”，指責他背棄與幽冥道的盟約，試圖獨吞前朝遺產。她表示自己將“另擇明主”，並警告趙暄“好自為之”。落款日期是臘月廿八——正是朔風城被圍、蘇瑾南下之前。
“她要背叛靖南王？”王小石震驚，“為什麼現在才……”
“因為她找到了更好的選擇。”蘇瑾看向北方，“或者說，她以為找到了。”
他想起在朔風城時周婉容提出的交易：用江南佈防圖和暗樁名單，換她和周家老小的生路。那時他只當這是投機，現在看來，周婉容是真心要倒戈。
但為什麼？她在靖南王麾下地位崇高，掌控“聽風堂”，深得信任，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
蘇瑾繼續翻看其他信件。有一封是趙暄寫給周婉容的密令，日期是正月初三，內容讓蘇瑾背脊發涼——
“婉兒：北境之事己交由麟兒全權處置。汝在江南需加緊‘血嬰計劃’，務必在三月內湊足九九之數。待本王登基之日，便是汝為後之時。”
血嬰計劃？九九之數？
蘇瑾想起樵夫說的“中毒而死，七竅流血”。難道……
“畜生！”他握緊信紙，指節發白。
“大都督？”王小石不解。
蘇瑾沒有解釋，只是將信件全部收起：“這些信，比火槍圖紙更重要。收好，絕不能丟。”
小船在夜色中順流而下。遠處，江州城的燈火漸漸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