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江州靖南王府,趙麟正躺在病榻上,左臂打著夾板,臉色猙獰如鬼。
“廢物!一群廢物!”他嘶聲怒吼,“兩千人守一個江心洲,讓十一個人來去自如!還炸了聽濤閣!你們怎麼不去死!”
跪在床前的將領們噤若寒蟬。
“世子息怒……”一個老大夫戰戰兢兢道,“您傷勢不輕,需靜養……”
“靜養個屁!”趙麟抓起藥碗砸過去,“蘇瑾呢?抓到沒有?!”
“還、還在搜捕……江州全境己經封鎖,他們跑不了……”
“封鎖有個屁用!”趙麟氣得傷口崩裂,血滲出紗布,“那是蘇瑾!在朔風城三萬西羌軍都困不住的人!你們以為江南的關卡能攔住他?!”
他喘著粗氣,眼中閃過瘋狂:“傳令……調江州水師全部戰船,沿江搜尋,凡是可疑船隻,一律擊沉!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世子,這會引起民怨……”
“民怨?”趙麟冷笑,“等父王登基,整個江南都是我們的,怕什麼民怨?去!”
將領們領命退下。
趙麟獨自躺在榻上,望著帳頂。腦中反覆回放昨夜聽濤閣那一幕——蘇瑾在煙霧中如鬼魅般出現,短刃抵在咽喉時的冰冷觸感,還有那雙眼睛裡的平靜和決絕。
那不是普通武將的眼神。那是見過真正屍山血海,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蘇瑾……”趙麟喃喃自語,“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突然想起父王趙暄曾經說過的話:“北境那個蘇瑾,要麼為我所用,要麼……必須死。”
現在,他明白了。
這種人,不可能為任何人所用。
只能死。
正月初八,黎明。
蘇瑾的小船抵達長江入海口。前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波濤洶湧。
“大都督,接下來……”王小石看著茫茫海面,有些茫然。
蘇瑾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趙清影給的海圖。他仔細比對,指向東北方向:“往那邊走,沿海岸線北上。三天後,應該能到安北州‘白沙港’。”
“可海上風浪大,這艘小船……”
“所以才要沿海岸線走。”蘇瑾道,“離岸不超過五里,隨時可以靠岸。而且這個季節,海上多是北風,我們可以掛帆,省力。”
他指揮眾人調整風帆。小船離開長江口,駛入東海。
海風凜冽,帶著鹹腥味。七個人擠在狹小的船艙裡,輪流掌舵、瞭望、休息。乾糧己經吃完,只能靠釣魚充飢。好在海里有的是魚,雖然生吃腥味重,但能活命。
第二天午後,瞭望的隊員突然大喊:“有船!好多船!”
蘇瑾衝出船艙。只見東南方向的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船隊!至少三十艘戰船,清一色的東麗制式,船頭掛著東麗王室的旗幟。船隊正朝西北方向航行,看航線,目標正是安北州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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