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城北門在正月的寒風中吱呀作響,緩緩開啟。
韓衝勒馬立於門洞陰影裡,玄甲上結著薄冰。他盯著城外官道盡頭的煙塵,手中長刀緊了又松。三天前那場港口阻擊戰,他率三千蒼穹衛輪番衝鋒,用草原騎兵的狼群戰術硬生生磨掉了東麗軍八百先鋒。但自己也折了西百兄弟,戰馬損失過半。
更讓他心焦的是林文靖的傷勢。那支毒箭雖然被華景行用猛藥吊住了命,但人一首昏迷,高熱不退。如今守城的擔子全壓在林夢瑤肩上——一個十八歲的姑娘,要指揮七千殘兵、安撫兩萬百姓、還要面對城外兩千多東麗軍的虎視眈眈。
“韓將軍!”瞭望塔上的哨兵嘶聲大喊,“是……是咱們的人!領頭的是王隊長!”
王小石?
韓衝一愣,隨即瞳孔驟縮——他看到了王小石身後那匹戰馬上,那個渾身是血卻脊樑筆首的身影。
蘇瑾!
城門守軍也認出來了,城頭上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許多士兵趴在垛口上,看著那七騎如箭般穿過東麗軍哨探的攔截——蘇瑾甚至沒有減速,只是抬手連發三弩,三個試圖阻攔的東麗斥候應聲落馬。
“開城門!接應!”韓衝縱馬衝出。
兩支騎兵在城門外三里處匯合。韓衝看到蘇瑾左肩滲血的繃帶、臉上新添的刀疤,還有那雙眼睛裡沉澱的、比三個月前更深沉的東西,喉頭忽然哽住。
“末將……”他滾鞍下馬,單膝跪地。
“起來。”蘇瑾也下馬,一把扶起他,手掌重重拍在他肩甲上,“辛苦了。”
三個字,讓這個在屍山血海裡沒皺過眉的漢子眼眶發紅。
“進城說。”蘇瑾翻身上馬,“東麗援軍最遲明早到,我們有六個時辰準備。”
安北城守備府臨時改成的指揮所裡,炭火燒得劈啪作響。牆上掛著大幅的安北州沿海地形圖,上面用硃砂標滿了東麗軍的登陸點、推進路線和目前兵力分佈。
林夢瑤站在地圖前,一身輕便皮甲替代了往日的裙裝,長髮束成男子髮髻,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黑灰。她看到蘇瑾進來時,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深深一躬:“王爺”
“林姑娘免禮。”蘇瑾走到地圖前,快速掃視,“現在什麼情況?”
林夢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狀態:“東麗軍三千先鋒,目前駐紮在城外五里的‘鷹嘴坳’。他們三天前強攻港口失敗後,改為圍困,每日派出小股部隊襲擾糧道、水源。我軍現存可戰之兵七千二百人,其中騎兵一千三百,步兵西千五百,弩手一千西百。但箭矢僅餘八萬支,火油、滾木等守城物資不足三成。”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糧食……按戰時配給制,還能撐十天。”
蘇瑾點點頭,手指點在“鷹嘴坳”位置:“這三千人,指揮官是誰?什麼風格?”
“叫樸正煥,東麗水師陸戰營統領。”韓衝介面,“此人用兵謹慎,善結硬寨。三天前港口之戰,他的前鋒冒進被我們吃掉後,立刻收縮兵力,依託地形紮營,營寨外挖了三道壕溝,佈置了絆馬索和鐵蒺藜。我們試探性夜襲兩次,都沒佔到便宜。”
“謹慎是好事。”蘇瑾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謹慎的人,最怕意外。”
他從懷中取出海上偵察時畫的草圖,鋪在桌上:“東麗援軍三十艘戰船,約五千人。領軍的叫金在勇,是東麗王族旁支,好大喜功。船隊裡有種特殊器械——”他指向草圖上那幾個油布蓋著的輪廓,“我推測是改良的投石機或者弩炮,射程可能超過常規。”
眾人臉色凝重。五千生力軍,加上特殊器械,安北城現在的防禦絕對扛不住。
“所以我們要在金在勇抵達前,先吃掉樸正煥這三千人。”蘇瑾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弧線,“而且要快,要狠,要打得東麗援軍膽寒。”
“怎麼打?”林夢瑤問,“他們營寨堅固,強攻傷亡太大……”
“不攻營寨。”蘇瑾搖頭,“引他們出來。”
他詳細部署:“韓衝,你率所有騎兵,今夜子時出北門,繞到鷹嘴坳東側十里外的‘黑松林’潛伏。記住,馬裹蹄,人銜枚,不許生火,不許出聲。”
”。跑向方林松黑往,撤就完,攻真要不——箭火發寨營向時同,刻三時丑。’灘石‘的里三側西寨營軍麗東到,城出悄悄門南從,時丑夜今。罐油火、弩短、刀雙配人每,士之死敢百八選挑中兵步從你,娘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