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由王小石指揮,在城中準備。等東麗軍追擊敢死隊經過城下時,用所有弩箭齊射一輪,然後緊閉城門,做出怯戰之態。”
韓衝皺眉:“王王爺是……誘敵深入?”
“對。”蘇瑾眼中閃著寒光,“樸正煥謹慎,但如果看到我們只有八百人夜襲,又倉皇撤退,而城中守軍只敢放箭不敢出城,他會怎麼判斷?”
林夢瑤眼睛亮了:“他會認為我們兵力空虛、士氣低落,想趁機吃掉這支‘孤軍’,甚至……首接攻城!”
“然後他的三千人就會離開堅固的營寨,在野外追擊。”蘇瑾手指點在黑松林位置,“那裡地勢狹窄,兩側是坡地,騎兵衝不起來。韓衝的一千三百騎埋伏在此,等東麗軍過半時殺出,截成兩段。敢死隊調頭反擊,前後夾擊。”
他頓了頓:“記住,這一戰不要俘虜。我要讓金在勇明天看到的,是三千具東麗軍的屍體,堆在安北城下。”
命令下達,全城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
蘇瑾獨自登上北城牆,望著遠處東麗軍營寨的燈火。寒風呼嘯,捲起城頭的積雪,也捲來隱約的、海風特有的鹹腥味。
“王爺王爺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瑾回頭,看到趙月嬈端著熱湯走上城牆。她比三個月前瘦了些,但眼神更沉靜了,像經歷過暴風雨的湖泊。
“你怎麼來了?”蘇瑾接過湯碗。
“聽說您回來了,身上有傷。”趙月嬈看著他左肩滲血的繃帶,眼中閃過心疼,“華先生配了新的金瘡藥,讓我送來。另外……林大人剛才醒了一小會兒,聽說您回來了,說想見您。”
蘇瑾放下湯碗:“他現在怎麼樣?”
“高熱退了,但傷了肺經,咳嗽時還會帶血。華先生說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而且……”趙月嬈聲音低了下去,“以後不能再騎馬打仗了。”
一代邊將,從此告別沙場。
蘇瑾沉默片刻,將碗中熱湯一飲而盡:“帶我去見他。”
林文靖被安置在守備府後院最安靜的房間。屋裡藥味濃重,華景行正用銀針給他行針,赤裸的上身瘦得肋骨根根可見,左胸包裹的紗布還滲著淡黃膿液。
“王爺…王爺文靖聽到腳步聲,掙扎要起。
“躺著。”蘇瑾按住他,在床邊坐下,“林大人安心養傷,安北城有我。”
林文靖看著蘇瑾,渾濁的眼中湧出淚光:“末將……愧對王爺信任王爺了港口……”
“港口丟了可以奪回來,人沒了就真沒了。”蘇瑾溫聲道,“林姑娘做得很好,韓衝也打得英勇。你們守住了安北城,等到了我回來,這就是大功。”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從江南帶回來的‘雪參丸’,對肺傷有奇效。華先生,每日給林大人服一粒。”
華景行接過,聞了聞,眼睛一亮:“這配方……有百年雪參、川貝母、還有……南海珍珠粉?王爺從哪得王爺”
“一個朋友送的。”蘇瑾沒細說,轉向林文靖,“林大人,我聽說您早年鎮守安北時,曾在沿海佈設過一套‘烽燧預警體系’,每隔五里設一烽火臺,見敵則舉火傳訊。現在還能用嗎?”
林文靖精神一振:“能!雖然年久失修,但骨架還在。王爺要用來防王爺軍?”
“對。”蘇瑾點頭,“金在勇的船隊明早必到,我需要提前知道他們的登陸地點和兵力分佈。請林大人把烽燧圖給我,我派人連夜修復關鍵節點。”
“在……在書房左邊第三個抽屜……暗格裡……”林文靖喘息著說完,又咳嗽起來。
蘇瑾讓華景行繼續診治,自己去了書房。找到烽燧圖後,他立刻叫來王小石,派“逆鱗”僅存的五名隊員,各帶十名熟悉地形的安北州老兵,連夜出發修復烽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