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沉默地看著東麗軍陣。金在勇的佈陣很老道，攻守兼備，幾乎沒有破綻。硬拼的話，安北守軍必敗。
但戰爭從來不是拼兵力數字。
“韓衝，”他忽然開口，“你說東麗騎兵擅長側翼突擊？”
“是。他們的戰法類似草原輕騎，利用機動性繞到側翼，用弓箭騷擾，等敵軍陣型鬆動再衝鋒。”
“那如果……”蘇瑾眼中閃過銳光，“他們的側翼，突然變成正面呢？”
眾人一愣。
蘇瑾走到內城牆邊，指向城外地形：“安北城北面是海，東面是礁石灘，西面是丘陵，只有南面是開闊地。金在勇從白沙港來，必然從南面進攻。但他的騎兵要發揮機動性，一定會從東西兩翼包抄。”
他在空中比劃：“如果我們把主力放在內城東、西兩側，故意露出中路空虛。東麗騎兵看到機會，肯定會加速包抄。而這時……”他手指重重一點，“我們從內城北門悄悄出城，繞到他們背後。”
“抄騎兵的後路？”韓衝眼睛亮了，“可我們騎兵只剩一千出頭了……”
“不用全殲，打亂就行。”蘇瑾道，“東麗騎兵一旦混亂，就會衝亂他們自己的步兵陣型。這時候，我們東西兩側的主力突然殺出，三面夾擊。”
他頓了頓：“但關鍵是時機。必須等東麗騎兵完全進入包抄位置，主力步兵開始攻城時，我們再動手。早一步，他們可能撤退；晚一步，內城就被攻破了。”
這是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不能錯。
“誰去抄後路？”王小石問。
“我去。”蘇瑾平靜道，“韓衝指揮東側，林姑娘指揮西側。你們要做的，就是死死頂住東麗步兵的第一波進攻，給我爭取時間。”
“王爺，太危險了！”幾個將領同時反對。
“這是命令。”蘇瑾環視眾人，“午時三刻，東麗軍必會發動總攻。我們還有半個時辰準備。現在，各自就位。”
軍令如山。眾人咬牙領命。
蘇瑾走下城牆，開始挑選抄後路的部隊。他需要的是速度最快的騎兵，而且必須敢打敢拼——因為一旦被東麗騎兵回頭纏住，就是死路一條。
“王爺，算我一個。”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站出來，“我叫馬老三，原先是朔風城的馬販子，騎術還行。”
“我也去！”又一個年輕士兵舉手，“我爹是安北州的驛卒，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
很快，三百騎集結完畢。這是從全軍挑選出的最精銳的騎兵，每人配雙馬，武器只帶長矛和弩箭，輕裝簡從。
蘇瑾翻身上馬，望向北方。內城北門外是一片灘塗，漲潮時是海，退潮時是泥沼。現在是退潮期，雖然難走，但能通行。
“開北門。”他下令。
厚重的北門緩緩開啟，外面是茫茫灘塗，再遠處就是大海。潮水己經退到百丈外，裸露的灘塗上佈滿貝殼和碎石。
“出發！”
三百騎衝進灘塗。馬蹄陷進淤泥，速度大減，但總比沒有路強。蘇瑾一馬當先，沿著潮水線向西迂迴——他們要繞一個大圈，從西面丘陵背後接近東麗軍側翼。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預定位置。這裡是一處低矮的土丘，爬上去就能看到戰場全景。
蘇瑾伏在丘頂，用望遠鏡觀察。東麗軍果然如他所料，主力步兵在內城南門外列陣，兩翼騎兵己經開始向東西兩側運動。看進度，最多一刻鐘就會完成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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