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周婉容繼續道，“臘月廿三，你以巡查防務為名，出城三十里，在‘黑松林’見了一個戴斗笠的人。那人左手缺了一根小指，給了你這枚玉佩，還有一封密信。信上寫著破城之後，許你黃金千兩，升三級，調回江南任參將。”
她每說一句，李成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他幾乎站立不穩，扶著椅背才沒倒下。
“你……你到底是誰……”他聲音發顫。
“周婉容。”女人平靜地說出這個名字。
滿堂將領倒吸涼氣。周婉容？靖南王府那個執掌“聽風堂”十五年的蛇蠍美人？她怎麼會在這裡？
蘇瑾沒有解釋，只是看著李成：“李將軍，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成撲通跪倒，涕淚橫流：“王爺！末將……末將也是一時糊塗！趙麟用我侄女的性命要挾，我……我不得不從啊！求王爺看在末將戍邊十五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我一命！”
“戍邊十五年，”蘇瑾重複這句話，眼神冰冷，“那你應該見過草原人破城後是什麼樣子。安北城被屠，鷹嘴崖血戰，鬼哭峽的百姓屍體……你都見過。就因為侄女被要挾，你就願意讓朔風城二十萬軍民陪葬？”
李成啞口無言。
“拖下去。”蘇瑾揮手，“午時三刻，城中心廣場，公開處決。罪名：通敵叛國。”
“不——！”李成嘶聲大吼，“王爺！我還有用！我知道趙麟的後續計劃！我知道靖南軍在城內的其他暗樁！我可以戴罪立功！”
兩個士兵架起他就往外拖。李成拼命掙扎，嘶聲喊著：“王爺！饒命！我願意交代！我願意——”
聲音漸行漸遠。
正堂裡鴉雀無聲。所有將領都低著頭，不敢看蘇瑾的眼睛。
“諸位，”蘇瑾重新坐回主位，聲音平靜，“亂世之中，人心易變。我可以理解有人為家人所迫，有人為錢財所誘，有人為前程所惑。但有一條底線不能破——朔風城二十萬軍民的性命，不是任何人可以交易的籌碼。”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從今日起，實行‘連坐清剿制’。每營設監察官，由顧硯之先生統籌。凡有通敵嫌疑者，同營軍官連坐；凡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另外，設立‘舉報有賞’——凡舉報屬實者，賞銀百兩，升一級；誣告者，斬。”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亂世用重典，才能震懾人心。
“韓衝，”蘇瑾看向白狼旅主將，“李成的位置，由你暫代。西門防務全部換防，原守軍打散編入各營，重新審查。”
“末將領命！”
“諸葛先生，”蘇瑾又看向經濟專家，“李成的家產抄沒後，全部注入‘戰爭債券’兌付基金。另外，以他的案子為例，釋出告示：凡通敵者，家產充公，一半補償受害者家屬，一半充作軍費。”
“臣明白！”
一道道命令下達，正堂裡的氣氛從肅殺轉向凝重。每個人都知道，從今天起，朔風城的內部清洗開始了。
午時三刻，城中心廣場。
李成被五花大綁押上臨時搭建的木臺。臺下聚集了上萬百姓，黑壓壓一片，許多人手裡還拿著剛領到的糧券。他們沉默地看著臺上的叛將，眼神複雜——有憤怒，有鄙夷，也有兔死狐悲的恐懼。
蘇瑾親自監刑。他沒有穿王服，只著一身玄色勁裝，站在臺前，聲音透過特製的鐵皮喇叭傳遍全場：
“朔風城的父老鄉親，今日在此公開處決叛將李成。此人身為西門守將，受王爺重任，卻暗中勾結靖南王，欲開城門引敵軍入城。若非昨夜將士用命，此刻站在這裡的，就不是我蘇瑾，而是趙暄的屠刀。”
他頓了頓，聲音轉厲：“亂世之中，命如草芥。但草芥也有草芥的骨氣！我們可以在戰場上戰死，可以在飢寒中餓死，但絕不能跪著死，絕不能出賣同胞苟活！”
“今日殺李成，是告訴所有人——朔風城的門，只能為守城者開，為赴死者開，為不屈者開！任何想從內部瓦解我們的人，這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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