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傳達。城牆上的守軍開始“表演”——前排便意將盾牌舉得歪斜，露出破綻；弓弩手射箭時故意抬高手臂，讓箭矢飛過敵軍頭頂；甚至有人“驚慌失措”地丟下兵器，被軍官“厲聲呵斥”。
這一切被衝鋒的草原兵看在眼裡。他們以為守軍被剛才的血腥場面嚇破了膽，衝鋒得更猛了。
“五十步……西十步……三十步！”
當最先的草原兵衝到牆下，丟擲鐵錨勾住垛口時，蘇瑾眼中寒光一閃。
“就是現在——全軍反擊！”
戰鼓轟然擂響！不是之前訓練用的節奏，是三急一緩的死戰鼓點！
“殺——！”
城牆上的“慌亂”瞬間消失！白狼旅士兵同時踏前三步，長矛如林刺出！那些剛攀上牆頭的草原兵還沒站穩，就被數根長矛同時刺穿，慘叫著跌落。
活板垛口全部翻下，隱藏的弩手露出真容，弩箭如雨點般傾瀉！這次不再是稀疏的箭雨，是三輪連射的飽和覆蓋！
更致命的是城牆中段——杜鐵山的火銃隊完成了重灌，第三排百人隊上前，在二十步距離內進行了第三次齊射！
如此近的距離，彈丸幾乎沒有任何衰減。衝鋒的草原兵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成片倒下。鮮血在雪地上匯成小溪，順著地勢流向低窪處，很快凍結成暗紅色的冰。
阿保機在後面看得渾身發抖。他終於明白，自己中計了——守軍根本不是慌亂，是故意引他們靠近，然後用那種恐怖的火器屠殺！
“撤退——！全軍撤退——！”他嘶聲狂吼。
但撤退比衝鋒更難。城牆上的弩箭和火銃還在持續射擊，撤退的草原兵成了活靶子。更可怕的是，那些陣亡者的屍體堆積在城牆下，成了後續部隊的障礙，許多人不是被射死，是被自己人踩踏致死。
當殘兵終於逃回出發陣地時，清點人數——五千先鋒，只剩兩千八百餘人能站著。短短一個時辰，折了兩千二百人，其中大半死在火銃之下。
阿保機獨眼中湧出淚水。這不是戰鬥，是送死。
“大汗……還攻嗎？”一個萬夫長顫聲問。
“攻個屁！”阿保機一拳砸在馬鞍上，“收兵！紮營！等後軍到了再說！”
草原軍開始後撤。城牆上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但蘇瑾沒有笑。他望著南方——那裡，張霸的五千靖南軍先鋒依然按兵不動，彷彿在看戲。
“王爺，我們贏了！”韓衝激動地走來。
“贏了一場。”蘇瑾搖頭，“阿保機吃了大虧，接下來會更謹慎。而張霸……”他頓了頓，“他看完了整場戲，現在該派人去給趙暄報信了。”
正說著，一騎快馬從城內衝上城牆。馬上的斥候滾鞍下馬，單膝跪地：“王爺！王小石將軍飛鴿傳書！他己接到定邊州的兩萬重騎，現位於朔風城西北一百二十里處！但途中遭遇小股草原遊騎，為免暴露行蹤，暫緩進軍，請示下一步命令！”
兩萬重騎！蘇瑾眼睛一亮。這是他在定邊州秘密訓練的最後底牌，全騎兵配置，一人雙馬，裝備了改良的馬甲和長矛，專為平原衝鋒準備。
“傳令王小石，全軍隱蔽，就地休整。等我的訊號再動。”蘇瑾快速決策，“另外，讓他派斥候偵查阿保機後軍位置和糧道。”
“是！”
斥候剛走，又一騎衝上來。這次是個渾身浴血的信使，穿著雲州軍的服飾：“王爺！李雲霜將軍急報！西萬雲州精兵和十萬民夫糧隊己過漳州，但靖南王派兵攔截，李將軍率軍擊潰三波敵軍，但糧車沉重，行軍緩慢，最遲五日後才能抵達朔風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