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霜也來了,還帶著西萬生力軍和寶貴的糧草。蘇瑾心中稍定,但“五日後”這個時間讓他皺眉——朔風城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傳信李雲霜,糧草可分兵輕裝急行,主力保護糧車穩步推進。告訴她,朔風城還能撐十日,不必冒進。”
“是!”
兩個好訊息,一個比一個關鍵。但蘇瑾知道,趙暄不會給他十天時間。
果然,午時剛過,南面張霸大營有了動靜。一支百人騎兵隊離開營地,卻不是向朔風城來,而是轉向西南——那是趙暄主力大軍的方向。
“去報信了。”韓衝冷笑,“張霸看到阿保機吃虧,急著向主子表功呢。”
“不止。”蘇瑾眯起眼睛,“他還要告訴趙暄,草原人靠不住,破城還得靠靖南軍自己。這樣,等趙暄大軍到了,主攻任務就會落到張霸頭上——他想要頭功。”
正分析著,顧硯之匆匆走上城牆,臉色難看:“王爺,內奸查到了。”
“說。”
“今早糧倉守衛中有三人失蹤,在城南一處廢棄民宅裡找到了屍體,都是被匕首從背後刺死。”顧硯之壓低聲音,“但在其中一人身上,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一枚銅錢——不是尋常銅錢,邊緣鋒利,正面刻著“聽”字,背面刻著“風”。
聽風堂的標識。
“果然是靖南王的人。”蘇瑾握緊銅錢,“死了的這三個,要麼是內奸,要麼是被滅口。真正的主謀,還在城裡。”
“老朽己讓王小石留下的人全城搜捕,但……”顧硯之猶豫,“二十萬人,大海撈針。”
“不用撈針。”蘇瑾眼中閃過冷光,“放餌釣魚。”
他低聲吩咐了幾句。顧硯之先是愕然,隨即點頭:“老朽這就去辦。”
顧硯之離開後,蘇瑾獨自站在城頭,望著南北兩座敵營。阿保機在舔傷口,張霸在等主力,而他的兩支援軍都在路上。
時間,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但趙暄不會給他時間。
酉時末,夕陽將雪原染成血色。
南方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條黑線。起初只是模糊的影子,隨後越來越清晰——是軍隊,無邊無際的軍隊。旌旗如林,槍矛如葦,行進時揚起的雪塵遮天蔽日。
瞭望塔上的哨兵聲音都變了調:“王……王爺!南面!靖南王主力到了!看旗號……至少五萬人!中軍大纛是……是靖南王趙暄的王旗!”
蘇瑾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那杆巨大的金色蟒旗在夕陽下獵獵作響。旗下,一個穿著明黃盔甲的身影騎在馬上,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隔著數里都能感受到。
趙暄,終於親自來了。
而幾乎同時,北面草原大營方向也傳來號角聲——阿保機的後軍一萬五千騎,也到了。
南北合圍,八萬對一萬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