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鐵山的火銃隊早己就位。但拋石機距離城牆一百五十步，超出了火銃三十步的有效射程。彈丸飛過去己是強弩之末，打在原木上只能留下淺淺的白點。
“杜老！打不到！”一個火銃手急喊。
杜鐵山咬牙：“換‘破甲箭’！用弩車！”
墨桓趕製的三架連弩車被推上城頭。這種弩車需要六人操作，裝填十支特製的破甲箭，射程二百步。但裝填慢，精度差，而且只有三架。
“放！”
三十支破甲箭呼嘯飛出！其中七八支命中拋石機，粗大的箭矢深深釘入原木，但未能造成致命損傷。草原兵躲在拋石機後的盾牌陣裡，繼續裝填石塊。
“再來！”杜鐵山嘶吼。
第二輪齊射效果更差。草原人學乖了，在拋石機前立起了雙層木盾，破甲箭大多被擋住。
城牆在石塊的轟擊下劇烈震顫。一段新澆築的水泥牆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坍塌！露出後面夯土的牆體。雖然只有三尺寬的缺口，但足以讓攻城者看到希望。
“缺口！那裡有缺口！”草原兵興奮狂吼。
阿保機在後方看得清楚，獨眼中閃過狠色：“傳令！攀城隊上！從那個缺口攻進去！”
三百草原兵扛著雲梯衝上。這次他們學聰明了，雲梯頂端包了鐵鉤，鉤住城牆裂縫，士兵如螞蟻般向上攀爬。
“堵缺口！”林夢瑤拔刀衝向那段坍塌處。
但缺口附近的守軍己被石塊和火球殺傷大半，僅存的幾十人面對三百草原兵的衝鋒，瞬間陷入苦戰。一個草原百夫長率先爬上缺口，彎刀劈翻兩個守軍，正要擴大戰果，一柄長矛從側面刺來！
矛尖穿透皮襖，從後背透出。百夫長瞪大眼睛，看著持矛的人——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士兵，臉上還帶著稚氣，但眼神兇狠如狼。
“安北營……”百夫長吐出最後幾個字，栽下城牆。
年輕士兵拔出長矛，虎口震裂，血順著矛杆流淌。他叫陳小虎，三天前還在醫棚裡奄奄一息，是蘇瑾那顆雪參丸救了他的命。
“弟兄們！”陳小虎嘶聲大吼，“王爺救過我的命！今天該我還了！死也要守住這個口子！”
幾十個傷兵殘兵爆發出最後的勇氣，用身體堵在缺口前。長矛折斷就用刀，刀捲刃就用石頭，石頭用完就用牙咬。一個斷了右臂計程車兵用左手抱住一個草原兵，一起滾下城牆；一個腹部被刺穿的少年用最後一口氣，將手中的火油罐砸在雲梯上。
慘烈，悲壯。
當蘇瑾和韓衝趕到北城牆時，缺口處己經堆了近百具屍體，有守軍的，更多是草原兵的。但缺口還在，雲梯還在，更多的草原兵正在湧來。
“蒼穹衛！”韓衝目眥欲裂，“跟我上！”
“等等。”蘇瑾按住他，目光投向城牆外側。
那裡，草原軍的拋石機陣還在持續轟擊。但操作手們似乎累了，裝填速度明顯減慢，丟擲的石塊也不再集中。
“他們在等。”蘇瑾冷笑，“等我們全力堵缺口，等城頭守軍都聚集到北面。然後……”
他望向南面。十里外，靖南軍大營依然安靜，但營門己經開啟，一隊隊士兵正在列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