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暄要動了。”蘇瑾做出決斷，“韓衝，你帶蒼穹衛去南城牆，趙暄的主力才是真正的威脅。北面……交給我。”
“王爺，您一個人……”
“誰說我一個人？”蘇瑾拔出佩刀，刀身在晨光中泛著寒光，“安北營的弟兄們還在，火銃隊還在，連弩車還在。更重要的……”
他頓了頓，望向城內：“民心還在。”
話音未落，城牆階梯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一群百姓衝了上來——不是士兵，是普通百姓。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滿臉皺紋的婦人，甚至還有半大的孩子。他們手裡拿著菜刀、鋤頭、木棍，眼神里是同樣的決絕。
“王爺！”一個老婦人顫巍巍走到蘇瑾面前，她是糧倉大火那夜被救出的張嬸，懷裡還抱著孫女丫丫，“我們安北州來的人，命是王爺給的。今天城破了，我們也是一死。不如跟著王爺拼一把，死了也不虧！”
“對！拼了！”
“草原蠻子殺了我兒子，我要報仇！”
“王爺，您下令吧！”
數百百姓，黑壓壓一片。他們不是兵，沒有鎧甲，沒有訓練，但他們眼中有火。
蘇瑾眼眶發熱。這就是他三個月來守護的東西——不是城池，不是權力，是人心。
“好！”他重重點頭，“老人孩子退後，負責運送箭矢石塊。青壯男子上前，不會用刀就用石頭砸，不會射箭就用開水潑！記住，我們守的不是城牆，是身後的父母妻兒！”
“守家——！”百姓齊聲嘶吼，聲震城頭。
士氣瞬間逆轉。當又一批草原兵爬上缺口時，迎接他們的是雨點般的石塊、滾燙的開水、甚至還有燃燒的柴火。一個草原兵剛露頭，就被一鍋沸水澆在臉上，慘叫著摔下；另一個被幾塊石頭砸中頭顱，腦漿迸裂。
百姓的戰鬥力雖然弱，但人數多，不怕死。更關鍵的是，他們的出現讓守軍士氣大振——連老百姓都敢拼命，當兵的還有什麼理由退縮？
缺口處的戰鬥陷入膠著。草原兵攻不進來，守軍也衝不出去。
而這時，蘇瑾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杜老！”他衝到火銃隊掩體後，“把所有火藥集中起來，做成‘炸藥包’。不用大，一斤一個，能做多少做多少！”
“王爺要做什麼？”
“炸拋石機。”蘇瑾指向城外那些不斷轟擊的器械，“火銃打不到，弩車破不了，就用炸藥炸。選五十個敢死隊員，每人背五個炸藥包，從城牆繩索滑下去，衝到拋石機陣裡點燃。”
這是自殺式襲擊。五十人，面對至少一千草原兵的護衛，生還機率幾乎為零。
但杜鐵山沒有猶豫：“老朽親自帶隊！”
“不，你留下。”蘇瑾按住老人，“火銃隊不能沒有你。敢死隊……我來選。”
他走向那些百姓青壯。目光掃過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最後停在陳小虎身上。
“傷好了嗎？”
“好了！”陳小虎挺首腰桿。
“怕死嗎？”
“怕！”陳小虎老實回答，“但更怕城破，怕丫丫那樣的孩子被草原人抓去當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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