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韓衝己經與井欄接戰。火光沖天，喊殺震地，隱約能看到有士兵抱著燃燒的火油罐從城牆跳下，與井欄同歸於盡。
東西兩線，都是死戰。
蘇瑾握緊刀柄，正要下令預備隊全部壓上，忽然聽到一陣奇異的機括轉動聲——不是戰場上的聲音，是從城內傳來的，低沉、規律、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
他猛地轉頭，望向聲音來處。
是匠作營方向。
幾乎同時，一個年輕工匠氣喘吁吁跑上城樓，臉上激動得通紅：“王爺！墨先生……墨先生的‘神機弩車’……成了！第一架樣車，成了！”
墨桓祖傳的連弩車，改良版？
蘇瑾心中一震：“在哪裡？”
“就在城牆下！墨先生說……請王爺移步觀試！”
蘇瑾毫不猶豫衝下城樓。當他趕到北城牆內側的空地時，看到了一架怪模怪樣的器械。
那是個半人高的木製車架，下面有西個包鐵木輪，可以人力推動。車架上固定著十根精鐵打造的弩臂，每根弩臂都連著複雜的齒輪和絞盤。最奇特的是車身後部的“箭匣”——一個長方形的木箱，裡面密密麻麻插著至少兩百支特製短矢。箭匣透過一套連桿機構與弩臂連線，扣動一個扳機，十弩齊射；鬆開扳機，箭匣自動上弦裝填，準備下一次射擊。
“王爺請看！”墨桓激動得鬍子都在抖，“這是按祖傳圖紙改良的‘神機弩車’！去除了冗餘結構，改用滑輪組減輕上弦力道，箭匣容量增加到兩百矢！一個熟練操作組六人，可在百息內完成裝填，射程一百八十步，十矢連發！”
他親自演示。六個工匠推動弩車，瞄準百步外的木靶——那是用草原兵屍體堆成的模擬敵陣。墨桓扣動扳機。
“嘎吱——嘣！”
十支短矢同時飛出！破空聲尖銳刺耳，箭矢在空中幾乎連成一線，狠狠扎進木靶！更可怕的是箭矢的穿透力——最前面一具屍體被連續三箭貫穿，箭尖從後背透出時還帶著碎肉！
“再射！”墨桓再次扣動扳機。
又是十矢！這次箭矢落點更加集中，將木靶上半部分徹底打爛！
“裝填！”墨桓鬆開扳機。
六個工匠迅速轉動絞盤，齒輪咬合聲密集如雨。箭匣自動滑出，空箭槽復位，新的十支短矢從箭匣底部彈出，卡入弩槽。整個過程不到二十息！
“王爺，此車還可調整仰角。”墨桓指著車架後部的調節杆，“平射可破盾陣，仰射可覆蓋後隊。雖然精度不如單弩，但火力密度……十架齊射，百矢如雨，什麼陣型都得垮！”
蘇瑾眼中精光爆閃。這就是他需要的破局利器！阿保機的移動高臺？張霸的井欄？在連弩車的金屬風暴面前，都是活靶子！
“這樣的車，現在有多少？”
“只有這一架樣車……”墨桓聲音低了下去，“精鐵不夠，齒輪打磨太費工時……”
“我給你所有資源！”蘇瑾斬釘截鐵，“李老栓的水力鍛錘、砂輪磨床，匠作營所有人手，全部優先供應神機弩車！三天，我要十架！五天後，我要三十架！”
“王爺，這……”
“沒有不可能。”蘇瑾看向城外火光，“三天後，趙暄的主力會發動總攻。那時候，我要用神機弩車，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他頓了頓，拍拍墨桓肩膀：“墨先生，這一戰若勝，你墨家三代匠籍全免，授正五品‘軍器監’，子孫可入國子監讀書。我蘇瑾說話算話。”
墨桓老淚縱橫，深深一躬：“草民……必不負王爺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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