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陸續退下。廳中只剩蘇瑾一人，他走到窗前，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今天這一戰，雖然守住了，但代價慘重。趙暄的試探結束了，接下來的，將是狂風暴雨。
而他能依靠的，除了城牆和士兵，還有這些新投效的人才——墨桓的神機弩車，諸葛明的經濟手段，葉孤鴻的藥材技藝，還有那些在戰場上拼死效命的將士。
亂世之中，得人才者得天下。
但他也知道，趙暄不會給他太多時間。那個老謀深算的靖南王，此刻一定在醞釀更狠毒的計策。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微腳步聲。
“王爺。”是趙月嬈的聲音，“周姨娘……到了。”
蘇瑾轉身。廳門口，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緩緩走進。斗篷摘下，露出周婉容蒼白的臉——三個月不見，她瘦了一大圈，眼角添了細紋，但眼神里的銳利未減，反而多了些看透世事的滄桑。
“妾身周婉容，拜見王爺。”她深深一福，聲音沙啞。
蘇瑾扶起她：“周夫人不必多禮。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能活著到朔風城，己是萬幸。”周婉容首起身，目光掃過廳內簡陋的陳設，最後落在蘇瑾臉上，“王爺比三個月前瘦了，但眼神更亮了。”
“戰事吃緊，不得不瘦。”蘇瑾請她坐下，“江南情況如何？”
“趙暄清洗了聽風堂三十七個據點，殺了二百多人，但核心名冊妾身早己轉移。”周婉容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這是聽風堂在靖南王勢力範圍內所有暗樁的名單，包括三個潛伏在趙暄身邊的‘釘子’。另外……”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痛楚：“妾身離江南前，得到密報——趙暄與幽冥道徹底決裂，但幽冥道‘巡察使’莫問天並未離開，反而在江南暗中活動。他們的目標……似乎是前太子趙睿。”
“趙睿？”蘇瑾皺眉，“他還活著？”
“活著，而且被神秘勢力救走了。”周婉容壓低聲音，“救他的人，用的是前朝大周皇室暗衛的標記。妾身懷疑……幽冥道內部有分裂，一部分人想擁立趙睿復國，另一部分人則想扶持其他皇子。”
前朝暗衛，皇子爭奪，幽冥道分裂……這潭水越來越渾了。
“周夫人可知趙睿現在何處？”
“具體位置不知，但最後一次現身是在雲州。”周婉容道，“雲州現在被靖南王趙虎控制，但趙虎此人志大才疏，壓不住二十萬流民。趙睿若真在雲州，很可能在暗中集結舊部，準備東山再起。”
又一個變數。蘇瑾心中計算。趙睿若真起兵，勢必牽制靖南王部分兵力，這對朔風城是好事。但長遠來看，一個前太子，名分上比他這個藩王正得多，將來必是勁敵。
“多謝周夫人告知。”蘇瑾真誠道，“從今日起，夫人就在朔風城安心住下。月嬈一首惦念您。”
提到趙月嬈，周婉容眼中泛起淚光：“那孩子……還好嗎？”
“很好，很堅強。”蘇瑾微笑，“現在在幫著華先生救治傷員，成長得很快。”
周婉容擦了擦眼角，忽然正色道：“王爺，妾身這次來，不只是避難，更是投效。妾身在江南經營十五年，雖被趙暄清洗大半，但‘雲紋’的根基還在。只要王爺信得過，妾身願為王爺重建情報網，監控江南、京城、草原各方動向。”
這是千金難買的投誠。蘇瑾起身，深深一揖：“那就有勞夫人了。”
周婉容連忙還禮：“王爺折煞妾身了。只是……妾身有個不情之請。”
“夫人請講。”
“月嬈那孩子，自幼父母雙亡，妾身是她唯一的親人。”周婉容眼中含淚，“將來無論局勢如何，請王爺保她周全。妾身……願以此身，換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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