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顧硯之迎上來，老臉上寫滿憂慮，“剛收到朝廷八百里加急——芷陽公主的車隊己過漳州，最遲五日後抵達朔州。護送的是禁軍副統領宇文拓，帶兵三千。另外……”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隨行人員名單裡，有司禮監掌印太監高望的乾兒子，太監劉讓。此人……是太子的心腹。”
太監監軍，禁軍護送，公主和親。所有的安排都透著詭異。
蘇瑾看著那份蓋著皇帝玉璽的聖旨，忽然笑了。
“顧先生，準備接駕吧。記住，要盛大，要隆重，要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蘇瑾，娶公主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傳令王小石，讓他的兩萬重騎在公主車隊必經之路上‘演習’。我要讓那位劉公公看看，北境的兵，是什麼樣子。”
“王爺，這會不會……”
“不會。”蘇瑾眼中閃過寒光，“亂世之中，實力才是最好的語言。我要讓朝廷知道，也讓趙暄知道——”
他望向南方，聲音平靜卻重如千鈞：
“朔風城，不是誰都能來的。”
“來了，就要做好留下的準備。”
夜色漸濃。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江州，靖南王府書房裡，趙暄正對著一幅女子畫像沉思。
畫像上的女子約莫二八年紀，容貌清麗，眉目如畫，正是五公主趙芷。但趙暄看的不是她的臉，是她腰間佩戴的那枚玉佩——龍紋，五爪，只有皇帝和太子才能用的規制。
“父王，”趙麟走進書房，“剛收到密報，蘇瑾己經知道‘血鴉計劃’了。莫問天……失敗了。”
“意料之中。”趙暄沒有抬頭，“莫問天太過自負，以為靠三百死士就能成事。蘇瑾若那麼好殺，早就死了。”
“那公主那邊……”
“照原計劃進行。”趙暄終於放下畫像，“趙芷這枚棋子，是太子親手送出來的。她要真死在朔風城，太子就有理由請旨發兵，名正言順討伐蘇瑾。我們要做的，就是確保她死得‘恰到好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另外，讓張霸做好準備。公主駕到之日，就是總攻之時。到時候城內忙著接親，城外大軍壓境……我要讓蘇瑾首尾不能相顧。”
“兒臣明白。”趙麟遲疑了一下，“但草原那邊……阿保機昨天又派人來催糧草，說脫脫不花的騎兵己經到王庭百里外了。”
“給他。”趙暄冷笑，“告訴阿保機，只要他能拖住脫脫不花，朔州打下來後，分他一半。草原人貪，見到好處自然會拼命。”
“是。”
趙麟退下後，趙暄重新拿起那幅畫像，手指輕輕撫摸畫中人的臉頰。
“芷陽啊芷陽，”他喃喃自語，“別怪王叔心狠。要怪，就怪你生在帝王家。”
畫像在燭火中漸漸捲曲，化為灰燼。
而在朔風城大都督府，蘇瑾正對著一幅剛繪製的地圖沉思。
地圖上是朔州全境，上面用硃砂標滿了敵我態勢。南面靖南軍八萬，北面草原軍兩萬，西面王小石的兩萬重騎，東面李雲霜的西萬援軍正在突破黑石峪。
西方勢力，百萬人生死，都繫於這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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