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公主袖中的玉簪呢？”蘇瑾忽然問。
趙芷瞳孔驟縮。他怎麼知道？
“簪尖淬毒，見血封喉。”蘇瑾平靜道，“太子給的，對吧？”
沉默。只有風雪聲。
“是。”趙芷終於承認，從袖中取出玉簪，放在石桌上，“太子哥哥說，若王爺有不臣之心，便為國除害。”
蘇瑾笑了：“那公主現在覺得，我有不臣之心嗎？”
趙芷看著他，忽然反問：“王爺覺得，這大胤天下，還值得臣子效忠嗎？”
這次輪到蘇瑾沉默了。
“江南水患，朝廷賑災銀被貪墨七成；雲州流民二十萬，官府不是安撫是鎮壓；邊關將士血戰，糧草軍餉層層剋扣。”趙芷一字一句，“這些事，本宮在深宮都知道。王爺在邊關，應該更清楚。”
她頓了頓：“所以本宮回答王爺的問題——我不知道王爺有沒有不臣之心。但我知道，這天下，該變一變了。”
這話從一個十六歲公主口中說出，石破天驚。
蘇瑾深深看著她：“公主想要什麼？”
“活著。”趙芷坦然道，“有尊嚴地活著，不做任何人的棋子。如果可能……看看王爺說的那座‘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城’，到底是什麼樣子。”
風雪捲進亭中，揚起兩人的衣袂。
許久，蘇瑾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玉簪旁：“這是朔風城‘自由通行令’，持此令可在城中任何地方行走，無人阻攔。公主可以親眼看看，這座城，這些人，值不值得你賭一把。”
趙芷拿起令牌，溫潤的木質觸感傳來。
“那王爺想要什麼？”她問。
“時間。”蘇瑾望向南方，“三個月，我要擊退趙暄，平定北境。然後……揮師南下，改天換地。”
他轉身離開亭子，走出幾步又停住：“對了，合巹酒裡的毒，我會處理。大婚照常舉行，但請公主記住——”
“今日起，你我不是敵人，也未必是夫妻。但可以是……盟友。”
身影消失在梅林深處。
趙芷獨自站在亭中，握著那枚令牌，許久，輕輕笑了。
“盟友……比棋子好。”
她收起玉簪和令牌，走向梅林外。
風雪更大了。
而在十里外的靖南軍大營，趙暄正看著剛送到的戰報，臉色鐵青。
“李雲霜的西萬雲州軍，己突破黑石峪，先鋒五千輕騎三日內可至朔風城。”他放下戰報，眼中閃過狠色，“不能再等了。傳令張霸，明日拂曉，發動總攻！”
“父王，明日是否太急？”趙麟急道，“公主大婚在後日，我們不是說好等婚宴時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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