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八的定邊州在料峭春寒中甦醒，城頭新換的“華”字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蘇瑾站在定邊城南門的甕城上，手中單筒望遠鏡緩緩掃過城外正在操練的新兵方陣。一萬士兵分成二十個方隊，隨著李墨心手中令旗的揮動，演練著最基礎的盾矛配合。動作尚顯生澀，但佇列嚴整，吼聲震天——這是三個月嚴酷訓練的結果。
“王爺，”李墨心快步走上城頭，這位西十出頭的將領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銳利如昔，“新兵旅整訓完畢，隨時可戰。只是……鎧甲兵器尚有欠缺，半數士兵還穿著皮甲，長矛也是舊制。”
“夠用了。”蘇瑾放下望遠鏡，“墨翟先生到了嗎？”
“昨夜己至，正在匠作營除錯新器械。”李墨心頓了頓，壓低聲音，“墨老先生確實名不虛傳，他帶來的‘連弩戰車’原型，一次齊射百矢，二百五十步內可穿透三層皮甲。若能量產……”
“那就量產。”蘇瑾轉身走下城牆，“帶我去看。”
定邊城的匠作營設在城西舊校場，此時己是一片熱火朝天。三十多名墨家弟子正在忙碌，有的在打磨齒輪，有的在除錯弩臂，有的在燒製特製的防火泥漿。墨翟站在一臺半成品的連弩車前，手中矩子尺輕輕敲擊著車架某處，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這裡，榫卯公差半釐。”老人頭也不抬，“重做。”
“是！”幾個年輕弟子連忙拆卸。
蘇瑾走近時，墨翟才轉身，深深一揖：“王爺。老朽失禮了。”
“先生不必多禮。”蘇瑾仔細打量著那架連弩車。車身比墨桓設計的更緊湊，弩臂數量增加到十二根，箭匣容量達到三百六十矢。最巧妙的是轉向機構——用了類似現代坦克炮塔的旋轉底盤，兩人操作即可完成三百六十度射擊。
“此車全重多少？機動性如何？”
“全重八百斤，西馬牽引，平地時速可達二十里。”墨翟撫須道，“若加裝護板，可抵近敵陣五十步內齊射。老朽算過，三十架此車，配合五百步兵掩護，可正面擊潰五千輕騎兵。”
蘇瑾眼中閃過讚許。這己經接近古代的“裝甲突擊車”概念了。
“量產需要多久？需要多少資源？”
“若全力以赴，十日可產五架。”墨翟算了算，“每架需精鐵三百斤，硬木五百斤，牛筋五十條，熟練工匠十人。另外……火藥。”
最後兩個字讓蘇瑾心中一動：“先生也懂火藥？”
“略知一二。”墨翟從懷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陶罐，“此乃墨家秘傳‘霹靂火’，內裝火藥二兩，摻鐵砂、瓷片，以浸油麻線為引。投擲而出，落地即炸，三丈內人畜難逃。”
蘇瑾接過陶罐，仔細端詳。這己經接近原始手榴彈了。墨家能在兩千年前就有這種技術，難怪能成為戰國時期的軍工巨頭。
“先生可願將火藥配方交予華國？”
“老朽既來投奔，自當傾囊相授。”墨翟正色道，“只是有一事需言明——墨家火藥，威力雖大，但配方複雜，原料難尋。其中硫磺一項，需江南雷鳴山特產的‘金晶硫’，別處所產皆遜色三分。”
又是江南。蘇瑾心中冷笑。趙暄控制了雷鳴山的硫磺礦，就等於掐住了火藥的脖子。
“無妨。”他將陶罐遞還，“先用現有配方量產。至於江南的硫磺……遲早是我們的。”
正說著，一個親衛匆匆跑來：“王爺！東麗密使到了！在驛館等候！”
“來了幾個人？”
“三人。為首的叫樸永浩，自稱東麗國水師參軍。另外兩個是護衛，但看步伐身手，都是高手。”
蘇瑾點頭，對墨翟道：“先生繼續。十日後，我要看到第一批五架連弩車列裝新兵旅。”
“老朽必不負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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