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濟世堂後院，薛無常——或者說鬼醫——正對著一盞油燈配藥。桌上擺著幾十個小瓷瓶，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粉末和液體。
他動作極快，手指如穿花蝴蝶，將不同藥粉按比例混合，裝入特製的蠟丸中。這些是“七日斷腸”的改良版——發作時間從七天縮短到三天，症狀更隱蔽。
窗外傳來三聲貓叫。
薛無常停手，吹熄油燈。片刻後，一道黑影翻窗而入，正是劉讓。
“東西準備好了？”劉讓壓低聲音。
“三十顆蠟丸，每顆毒量足夠毒死十人。”薛無常遞過一個木盒，“合巹酒用紅色那顆，其他可下在宴席酒水中。記住，紅色蠟丸需在飲用前一刻捏碎放入，過早會失效。”
劉讓接過木盒，小心翼翼收進懷中：“公主那邊……”
“她會配合的。”薛無常冷笑，“太子許了她什麼，你我都清楚。一個不受寵的公主，能當上未來皇后的妹妹，這誘惑夠大了。”
“可我看公主近日與蘇瑾走得很近……”
“那是演戲。”薛無常打斷他，“十六歲的小姑娘，能在皇宮活到現在，最懂的就是演戲。放心，大婚之日，她會親手把毒酒遞給蘇瑾。”
劉讓點點頭，又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這是尾款。事成之後，江南的三家藥鋪地契會送到你手上。”
“合作愉快。”薛無常收起銀票。
劉讓翻窗離開後，薛無常重新點亮油燈。他看著桌上剩餘的毒藥，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
“蘇瑾啊蘇瑾，”他喃喃自語，“你以為只有合巹酒有毒？大婚宴席的每一道菜，每一盞酒，都將是你的催命符。”
窗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屋頂。
是韓衝。
他伏在屋脊上，將剛才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當聽到“每一道菜都有毒”時，他背脊發涼。
這比預想的更狠。
薛無常這是要毒殺所有參加婚宴的人——將領、官員、甚至可能包括公主自己。到時候朔風城群龍無首，趙暄大軍一到，不攻自破。
好毒的計策。
韓衝悄然後退，消失在夜色中。
他必須立刻稟報王爺。
而此刻的朔風城牆上，蘇瑾正望著靖南軍大營方向。那裡燈火稀疏，但隱約能聽到戰馬嘶鳴和金屬碰撞聲——趙暄在重整旗鼓。
三天後，將決定北境的命運。
也決定他的命運。
“王爺。”顧硯之拄著柺杖走上城牆，“剛收到草原飛鴿傳書。宇文拓將軍與脫脫不花合兵一處，己擊潰阿保機主力。阿保機率殘部三千騎北逃，草原內戰……結束了。”
“好。”蘇瑾點頭，“告訴宇文拓，讓他整軍待命。等朔風城這邊事了，我要親赴草原，與脫脫不花會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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