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心中一沉。周婉容若死,江南情報網將失去核心,對付趙暄和幽冥道就少了一條臂膀。
“帶我去看她。”
醫館內室,藥味濃得嗆人。
周婉容躺在病榻上,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如遊絲。華景行正在施針,額頭全是汗珠,但看到蘇瑾進來,只能搖頭:“王爺,箭毒入心脈,老朽盡力了……”
蘇瑾走到榻前,看著這個曾經權傾江南、如今油盡燈枯的女人。她這一生,為靖南王做了十五年髒事,最後卻為北境流盡了血。
“周夫人。”他輕聲喚道。
周婉容睫毛微顫,緩緩睜眼。看到蘇瑾,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王爺……您來了……”
“我來了。”蘇瑾蹲下身,“你還有什麼心願?”
“月嬈……”周婉容艱難地抬手,蘇瑾握住。她的手冰涼,像冬天的石頭,“那孩子……拜託王爺了……”
“我答應過你,會護她周全。”蘇瑾鄭重道,“從今日起,趙月嬈就是我華國的郡主,享公主俸祿,任何人不得輕慢。”
周婉容眼中泛起淚光,卻搖頭:“不……不要給她虛名……給她……給她真本事……讓她能在這亂世……自己活下去……”
蘇瑾心中一痛,重重點頭:“好。我會請最好的先生教她醫術、算學、甚至權謀。她要學什麼,我就教什麼。”
“謝……謝王爺……”周婉容喘息著,從枕下摸出一枚玉玦,“這是……‘雲紋’江南總舵的密匙……持此玉玦……可調動江南所有暗樁……秦明……會輔佐王爺……”
玉玦溫潤,刻著複雜的雲紋。
蘇瑾接過,緊緊握住:“夫人放心,你佈下的棋,我會好好下完。”
周婉容笑了,笑容裡有種解脫的輕鬆。她望向窗外透進的天光,喃喃自語:“江南的梅花……該開了吧……”
聲音漸弱,手垂下。
華景行上前探了探鼻息,老淚縱橫:“王爺……周夫人……去了。”
蘇瑾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中只剩冰冷:“厚葬。以國公之禮。墓碑上刻——‘華國江南情報總管周氏婉容之墓’。另外,追封她為一品誥命夫人,享太廟祭祀。”
“是……”
蘇瑾走出醫館時,天空又飄起了雪。他站在雪中,任由雪花落滿肩頭。
亂世之中,每一條命都輕如鴻毛。但有些人死了,重於泰山。
周婉容用她的死,為華國換來了江南的情報網。這份情,他記下了。
“王爺。”一個親衛匆匆跑來,“城南流民營出事了!張獻的人和我們的人打起來了!”
蘇瑾眼神一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