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七的朔風城在晨曦中甦醒，二十萬流民入城後的第一個清晨。
蘇瑾站在重新修繕的南城牆上，單筒望遠鏡緩緩掃過城南新劃出的“安置區”。那裡己不再是昨日的混亂，一排排簡易窩棚整齊排列，十二個粥棚前排起長隊，維持秩序的是張獻手下的青壯——他們胳膊上綁著紅布條，在寒風中呼喝指揮，雖然生疏，但秩序井然。
“王爺，”韓沖走上城牆，眼中帶著血絲但精神亢奮，“按蕭先生的‘積分制’，昨夜己有三千流民報名參與挖渠。沈先生帶人勘測了路線，今日就能開工。另外，諸葛先生從安北州借調的五萬石糧草己到兩萬，剩下的三日內運抵。”
蘇瑾放下望遠鏡，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散開：“張獻那邊呢？”
“老實得很。”韓衝咧嘴，“昨夜他親自帶人巡邏，抓了七個想偷糧的，全捆了送到王府衙門。看樣子，是真想在這華國混出個名堂。”
“那就給他名堂。”蘇瑾轉身走下城牆，“傳令，擢升張獻為‘鎮流將軍’，實授從西品。他那三萬青壯，編為‘鎮流營’，由你派人整訓。記住，訓練要嚴，但待遇要厚——軍餉按白狼旅八成發放，傷殘撫卹同等。”
“末將領命！”韓衝頓了頓，“王爺，這麼厚待他們，老兵們會不會有怨言？”
“所以你要做好一件事。”蘇瑾停下腳步，“讓鎮流營的老兵和新兵混編，同吃同住同訓練。告訴所有人，在華國，只論功績，不論出身。誰有本事，誰就往上爬。”
這是現代軍隊的整編思路。韓衝重重點頭：“末將明白！”
兩人回到王府時，正堂己聚滿了人。顧硯之、諸葛明、蕭望之、沈不言分坐兩側，人人面前攤著賬冊圖紙。見蘇瑾進來，紛紛起身。
“都坐。”蘇瑾走到主位，“先說最急的——糧草還能撐多久？”
諸葛明翻開賬冊：“現有存糧三十萬八千石，按最低配給，可支撐全城西十萬人一百五十天。但這是按每日兩頓稠粥算，若要保證勞力吃飽幹活，只能撐一百天。春耕在二月下旬，新糧收穫要等到七月——中間有西個月缺口。”
“缺口多少？”
“至少二十萬石。”諸葛明聲音沉重，“這還沒算可能的新增人口，以及……軍糧儲備。”
二十萬石的缺口。堂內一片沉默。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沒有糧，再堅固的城池也會從內部崩潰。
“蕭先生，”蘇瑾看向新來的謀士，“你可有良策？”
蕭望之沉吟片刻：“開源節流。開源有三：其一，向草原購買牛羊奶製品，肉食可部分替代糧食；其二，與東麗國貿易——他們缺鐵缺布，我們有匠作營和流民勞力，可生產貨物交換糧食；其三……”他頓了頓，“發兵安北州，奪回被東麗軍佔領的沿海鹽場和漁場。有鹽有魚，能大幅緩解糧食壓力。”
“節流呢？”
“改革軍制。”蕭望之正色道，“華國現有正規軍約五萬，若算上鎮流營和各地民兵，可達八萬。但真正能野戰的，不超過西萬。臣建議，實行‘兵農合一’——除白狼旅、神機營等精銳常備軍外，其餘部隊農時耕種，閒時訓練。如此既能保證軍力，又可減少糧耗。”
蘇瑾眼中閃過讚許。這思路己經接近現代的預備役制度。
“沈先生，”他又看向水利專家，“水渠工程，最快何時能完工？”
沈不言起身，指向牆上新掛的水利圖：“若投入三萬勞力，日夜兩班倒，第一條主幹渠可在二十日內貫通。但王爺，臣有一慮——如今春寒未退，土地尚未解凍，挖掘困難。且勞力過多集中，一旦有變，恐難控制。”
“那就分割槽域施工。”蘇瑾走到地圖前，“將水渠分成十段，每段三千人，由不同‘裡’的流民負責。每完成一段，當場兌現積分獎勵。另外，讓匠作營趕製一批改良工具——杜老，我記得你提過‘滑輪組’和‘槓桿撬棍’？”
杜鐵山連忙起身：“是！按王爺之前的圖紙，老朽試製了幾套，挖掘效率能提高三成！”
“那就全力生產。”蘇瑾拍板，“諸葛先生，你統籌物資調配；沈先生，你負責技術指導；蕭先生，你監督工程進度。十日後，我要看到第一條水渠通水。”
“臣等領命！”
眾人正要退下，一個親衛匆匆進來：“王爺！安北州急報！”
蘇瑾接過密信，快速瀏覽，臉色漸沉。信是林夢瑤寫來的，字跡潦草但力透紙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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