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幫他們一把。”趙玦眼中閃過冷光，“讓我們在江南的人散播訊息，就說齊王破城後要屠城三日，所有世家財產充公。另外……秘密接觸顧千秋，告訴他，只要他肯開城投降，朕許他江南總督之位，顧家永鎮江南。”
“殿下這是要……”
“江南不能丟，更不能落到齊王手裡。”趙玦轉身，“顧千秋是條老狐狸，知道該怎麼選。等江南平定，再慢慢收拾顧家不遲。”
侍衛長領命退下。
趙玦獨自站在殿中，望著北方陰沉的天空，輕聲自語：
“蘇瑾啊蘇瑾，現在朕是皇帝了。你……還要繼續反嗎？”
漳州，臨時王府。
趙睿正對著一封剛收到的密信，臉色變幻不定。信是新帝趙玦派人送來的，封他為“忠義王”，授“徵北大將軍”，命他率軍北上，與朝廷南北夾擊蘇瑾。
“陛下，”莫問天低聲道，“趙玦這是借刀殺人。讓我們去和蘇瑾拼，他在後面收漁利。”
“朕知道。”趙睿將信放下，“但他給了朕最想要的東西——名分。‘忠義王’，‘徵北大將軍’，這意味著朝廷正式承認了朕的地位。有了這個名分，我們招兵買馬、攻城略地，就名正言順了。”
“那蘇瑾那邊……”
“盟約照舊。”趙睿沉吟，“告訴蘇瑾，朕受朝廷詔安，不得不做做樣子。但雷鳴山的硫磺貿易不變，江南的戰事……朕也會‘緩慢進軍’。至於北上夾擊……等朕‘整頓好兵馬’再說。”
莫問天深深一躬：“陛下英明。但老臣擔心……蘇瑾不會信。”
“他會信的。”趙睿走到地圖前，“因為現在最頭疼的不是我們，是他。西羌八萬騎兵將至，他若聰明，就該知道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好。哪怕這個朋友……隨時可能變成敵人。”
聽雪別院，朔風城。
趙芷正在整理剛送來的醫書。這些是華景行從江南託人帶來的，大多是前朝太醫的秘本，記載了許多失傳的醫術。少女埋頭其中，不時提筆記錄，專注得連蘇瑾進來都未察覺。
“公主。”蘇瑾輕聲喚道。
趙芷抬頭，見是蘇瑾，連忙起身：“王爺。”
“不必多禮。”蘇瑾走到案前，看著攤開的醫書，“這些是……”
“華先生託人從江南帶來的。”趙芷低聲道，“姨娘生前說過，江南顧家藏書閣有前朝太醫的手稿，妾身便託秦明去尋。沒想到……真找到了。”
蘇瑾拿起一本，翻開，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疑難雜症的治法，甚至還有外科手術的草圖。這在這個時代，簡首是珍寶。
“公主有心了。”蘇瑾放下書，“有了這些，華國的醫術能提升一大截。”
趙芷看著蘇瑾眼中的血絲，輕聲道：“王爺……又要出征了？”
“嗯。”蘇瑾點頭，“西羌八萬騎兵十日後南下，這一仗……避不過。”
“妾身隨王爺去。”趙芷堅定道，“華先生教我的外傷處理手法，己練了三個月。戰場上……能救一個是一個。”
蘇瑾看著少女眼中的決絕，心中湧起復雜情緒。這個十六歲的公主，三個月前還是個被困深宮的籠中鳥，如今卻要隨他上戰場。
“朔風城更需要你。”他最終搖頭，“春耕在即，流民安置、醫館籌建、婦孺照料……這些事，只有你能統籌。月嬈，”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我把後背交給你了。”
趙芷眼眶微紅，重重點頭：“妾身……必不負王爺所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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