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的朔風城在晨曦中醒來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城南校場上，三萬剛剛整編完成的“鎮流營”新兵正進行最後的操練。張獻站在點將臺上，手中令旗揮動，下方三個方陣隨之變陣——雖不似白狼旅那般行雲流水，但動作整齊，吼聲震天。這些三個月前還在逃難的流民，如今己有了軍人的雛形。
“將軍，”副將楊武快步走上點將臺，壓低聲音，“剛接到王爺軍令，命我部兩萬將士三日後開拔，馳援安北。糧草輜重己備齊，但……”
“但什麼？”張獻轉身。
“但軍械尚有缺口。”楊武遞過清單，“按照新式編制，我部應配長矛一萬五千杆，盾牌八千面，弓弩三千具，皮甲兩萬套。實際只到位七成，尤其是弓弩——只有八百具。”
張獻看著清單，眉頭緊鎖。這不是剋扣，是華國軍工產能的極限。墨翟的匠作營晝夜不停，也趕不上軍隊擴張的速度。
“先用長矛盾牌頂上。”他沉聲道，“告訴弟兄們，這一仗打好了，回來人人換新裝備。打不好……命都沒了，還要什麼裝備？”
“是！”楊武領命，又遲疑道，“將軍，還有件事……下面不少兄弟私下議論，說王爺既然立國了，為什麼還不稱帝？大家現在該叫陛下還是王爺？”
張獻眼神一凜：“這話誰傳的？”
“就是……就是私下議論。”
“傳我軍令，”張獻聲音轉冷，“再有人議論此事，軍棍五十。王爺說過，華國未統天下，絕不稱帝。這是王爺的胸懷，也是我們的本分。誰再嚼舌頭，別怪我張獻不講情面。”
楊武渾身一凜：“末將明白！”
而在大都督府正堂，一場更關鍵的會議正在進行。
蘇瑾坐在主位，兩側分坐蕭望之、顧硯之、諸葛明、墨翟、墨子期、沈煉六人。桌上攤著三份地圖——朔州及周邊地形圖、安北州沿海佈防圖、江南各州勢力分佈圖。
“先說安北。”蘇瑾手指點在臨海城位置，“林文靖將軍昨日傳信，金志勇退守臨海、望海、寧海三城，兵力約一萬二。但東麗水師仍有戰船五十餘艘，控制著海面。我們若強攻，傷亡太大。”
蕭望之沉吟道：“王爺，金志勇現在最缺的是什麼？”
“糧草。”諸葛明接過話頭，“東麗軍跨海作戰，補給線漫長。蛇盤島一戰燒了他們大半糧船，現在三城存糧，最多撐半月。”
“那就圍而不攻。”蘇瑾眼中閃過銳光，“王小石的一萬重騎今晚可抵安北，加上林文靖的安北營，總兵力兩萬五千。用一萬圍城，五千封鎖海岸，剩下的一萬……南下。”
“南下？”顧硯之一愣，“去哪？”
“打這裡。”蘇瑾手指滑向地圖下方一點——安北州最南端的“海州港”。
那是東麗軍在大胤沿海最大的補給基地，金志勇的糧草、軍械、援兵都從那裡中轉。若能拿下海州港，等於斷了東麗軍的根。
“可海州港有東麗水師主力駐守，至少三十艘戰船，五千守軍。”墨翟皺眉，“我們無水師，如何打？”
“所以需要奇襲。”蘇瑾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沈先生，看看這個。”
沈煉接過圖紙展開，眼睛一亮：“這是……‘潛水鐘’？”
“對。”蘇瑾點頭，“鐵皮外殼，內襯木板，可容納三人，透過皮管連線水面換氣。雖然簡陋，但足以讓士兵潛行至敵船下方。”
他頓了頓：“墨翟先生，我需要三百套這樣的潛水鐘，五日內完成。能做到嗎？”
墨翟與墨子期對視一眼，兩位墨家長老同時點頭：“老朽必竭盡全力！”
“好。”蘇瑾繼續部署，“諸葛先生，你負責調配資源，所有鐵料、皮革優先供應匠作營。蕭先生，你統籌全域性，三日後我要看到兩萬大軍開拔的完整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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