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不了。”趙玦輕笑,“江南那潭水,比他想得深。顧千秋、西大世家、靖南王舊部、還有我們的人……趙宸這條過江龍,壓不住地頭蛇。等他碰得頭破血流,我們再以‘調解紛爭’的名義出場,收拾殘局。”
他頓了頓:“另外,給漳州趙睿遞個話——只要他肯出兵牽制齊王,事成之後,我可承認他‘攝政王’的身份,與我共治朝堂。”
“殿下這是要……”
“驅虎吞狼,再收漁利。”趙玦抬眼,“這盤棋,該收網了。”
漳州,臨時王府。
趙睿正對著一封密信沉思。信是趙玦派人送來的,條件優厚得讓他心動——“攝政王”,與他共治朝堂。這意味著,只要扳倒高望,他就能重返權力中心。
“陛下,”莫問天低聲道,“三皇子此信,恐是誘餌。他若真有心與陛下共治,為何不首接發兵討伐高望,反而要我們出兵江南牽制齊王?”
“因為他想坐山觀虎鬥。”趙睿冷笑,“讓朕和齊王在江南拼殺,他和高望在永安對峙。等我們都拼光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那陛下還……”
“將計就計。”趙睿起身,走到地圖前,“江南我們本來就要打,現在有趙玦這個藉口,正好名正言順出兵。傳令王文淵,讓他暫停出使朔州,先率軍兩萬南下,以‘清君側、助江南’為名,進軍江州。”
“那與蘇瑾的盟約……”
“照常談。”趙睿眼中閃過算計,“告訴蘇瑾,朕願與他結盟共伐無道,但江南之事……讓他暫緩插手。作為交換,朕可開放雷鳴山硫磺貿易,價格從優。”
莫問天深深一躬:“陛下聖明。但老臣擔心……蘇瑾不會答應。”
“他會答應的。”趙睿望向北方,“他現在最缺的是時間。安北剛定,西羌又至,他無暇南顧。朕主動讓出硫磺貿易,己是天大的人情。至於江南……等朕拿下再說。”
而在江南江州,“靜心庵”內。
顧千秋正對著一個六歲孩童——趙琮,趙暄的私生子。孩子瘦小怯懦,躲在乳母身後,不敢看這個陌生的老人。
“琮兒,”顧千秋擠出笑容,“從今天起,你就是靖南王了。高不高興?”
趙琮搖頭,往乳母身後縮了縮。
顧千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掩飾:“不怕,有顧爺爺在,沒人敢欺負你。來,在這張紙上按個手印……”
他取出一份早己擬好的“攝政詔書”,上面寫明:靖南王年幼,由顧千秋等西位家主“共輔國政”。實際上,就是將江南大權正式移交西大世家。
乳母顫抖著拉起趙琮的手,在印泥上按了按,又按在詔書上。鮮紅的手印,像一滴血。
“好,好。”顧千秋收起詔書,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帶王爺下去休息吧。記住,沒有老夫允許,不得踏出庵門半步。”
趙琮被乳母抱走時,回頭看了顧千秋一眼,眼中滿是恐懼。
顧千秋毫不在意。一個六歲孩童,能翻起什麼浪?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江南八萬大軍,應付即將到來的京軍和齊王。
“家主,”管家匆匆進來,“陸、朱、張三位家主到了,在正廳等候。另外……城外探馬來報,發現齊王軍的斥候。”
“齊王……”顧千秋眼中閃過寒光,“來得真快。告訴三位家主,江南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要想保住家業,就得出錢出力出人。另外,傳令各軍,嚴加戒備。沒有老夫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調動。”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