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秋鬆了口氣——至少暫時少了一個敵人。
齊王趙宸則勃然大怒：“楊繼業這個老匹夫！竟敢抗旨！傳令，今夜子時，全軍總攻！本王要親自登上江州城頭！”
而在漳州城外，王文淵的兩萬大軍終於“緩緩”抵近江南邊境。
這位漳州知府出身的老臣，此刻騎在馬上，望著南方漸起的戰火濃煙，臉色複雜。
“大人，”副將問，“我們真要幫顧千秋打齊王？”
“幫？”王文淵搖頭，“陛下說了，我們是去‘調解紛爭’。傳令全軍，在邊境紮營，沒有本官手令，一兵一卒不得入江南。另外……派人去接觸顧家、陸家、朱家、張家，還有齊王軍中的將領。告訴他們，前太子……不，忠義王殿下，願做中間人，調停江南戰事。”
“他們若不信呢？”
“那就讓他們信。”王文淵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陛下賜的‘忠義王’金令，見令如見王。江南那些世家，最看重的就是名分。有了這塊牌子，他們至少會坐下來談。”
副將領命而去。王文淵獨自坐在馬上，望著北方朔州方向，喃喃自語：
“蘇瑾啊蘇瑾，你現在……又在謀劃什麼呢？”
聽雪別院，朔風城。
趙芷正在燈下寫信。信是寫給江南陸家嫡女陸明月的——那是她未出閣時的手帕交，如今己嫁作朱家婦，但兩人仍有書信往來。
“明月姊姊見字如晤：聞江南戰亂，妹心甚憂。姊夫執掌朱家鹽業，身處漩渦，望務必珍重。今有一言相告——朔州精鹽，質優價廉，若江南鹽路受阻，妹可代為牽線。另，華國願以市價七成，長期供應朱家所需之鹽……”
這是陽謀。江南西大世家中，朱家掌鹽業，但鹽場多在沿海，如今戰亂，鹽路幾乎斷絕。若能從朔州獲得穩定鹽源，朱家在家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
寫完信，趙芷又提筆給顧家、張家各寫一封。給顧家的信，以“故人之女”身份，委婉提醒顧千秋“莫忘初心”；給張家的信，則以“北境王妃”身份，承諾戰後保障張家航運利益。
三封信，三種身份，三種語氣。
“公主，”挽月低聲道，“這些信……真能送到嗎？”
“秦明的人就在江南，送信不難。”趙芷將信裝入特製竹管，“難的是讓那些人相信，華國不是要吞併江南，是要與江南共存共榮。亂世之中，利益比血緣更可靠。”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漸瀝的雨：“王爺說得對，這天下，該換種活法了。”
夜色漸深。
而在朔風城格物院地下密室，蘇瑾正對著一幅剛繪製完成的“大胤戰略態勢圖”。地圖上，紅、藍、黑、紫、黃五色交錯，分別代表華國、靖南王、朝廷、齊王、前太子五大勢力。而周邊，西羌、東麗、瀛桑、草原各部像一群餓狼，虎視眈眈。
“王爺，”蕭望之低聲道，“剛收到的訊息，瀛桑國水師有異動——三十艘戰船離開佐世保港，去向不明。探馬推測，可能是要趁江南戰亂，劫掠沿海。”
“來得正好。”蘇瑾冷笑，“告訴林夢瑤，海州港打下來後，不要封港。放幾艘空船出去，裝作商船，引瀛桑水師來劫。等他們進了港口……”
他做了個合圍的手勢：“關門打狗。”
“王爺英明。”蕭望之頓了頓，“但西羌那邊……完顏兀朮的大軍，最遲五日後抵鐵門關。我們兵力不足，是否要從安北調林文靖將軍回援？”
“不。”蘇瑾搖頭，“安北剛定，需要林將軍坐鎮。西羌這八萬人，我來對付。傳令韓衝，率鎮流營一萬五千新兵，今夜開拔，馳援鐵門關。另外，讓張獻在朔風城再募兵一萬——告訴流民，凡參軍者，家人免賦三年，分田十畝。”
“可新兵未經訓練……”
“實戰就是最好的訓練。”蘇瑾眼中閃過銳光，“這一仗，我要讓天下人看到——華國的兵，不是練出來的，是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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