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弓弦震顫聲在“鬼見愁”峽谷中匯成一片死亡的蜂鳴。
八千支箭矢從兩側峭壁激射而下，不是瞄準西羌騎兵的要害，而是專射戰馬脖頸與馬腿！完顏洪烈站在觀察哨裡，透過單筒望遠鏡，看著那些曾經的同袍在箭雨中驚惶失措。戰馬中箭嘶鳴，將背上的騎士狠狠甩落，穀道狹窄，倒地的戰馬與墜地的騎兵瞬間堵塞了前進道路。
“撤！快撤！”前鋒千夫長完顏烈虎嘶聲大吼，揮刀格開兩支箭矢，但坐騎己中三箭，踉蹌倒地。他狼狽地滾到一塊岩石後，抬頭望向峭壁，眼中滿是震驚——那些箭矢的軌跡、落點，分明是草原騎射的手法！
“是鐵鷂營！”副將撲到他身邊，肩膀中箭血流如注，“將軍！那些叛徒……專射我們的馬！”
完顏洪烈看著谷中混亂的西羌前鋒，手心全是冷汗。他深吸一口氣，從親衛手中接過特製的銅製喇叭（墨翟改良的擴音器），用西羌語放聲大喊：
“烈虎部的勇士們！我是完顏洪烈！放下武器，投降不殺！你們的馬己經廢了，衝不出峽谷！想想家裡的妻兒老小，何必為完顏兀朮那個老瘋子賣命？！”
聲音在峽谷中迴盪。西羌騎兵們愕然抬頭，看到了峭壁上那個熟悉的身影——曾經的大祭司，如今的華國徵西將軍。
“洪烈……你這個叛徒！”完顏烈虎目眥欲裂，“長生天不會放過你！”
“長生天？”完顏洪烈慘笑，“烈虎，你我都清楚，所謂長生天，不過是完顏兀朮控制草原的工具！他為了給孫子報仇，要帶著八萬勇士去送死！鐵門關城高牆厚，華國火器犀利，你們就算衝過去，也是填護城河的命！”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告訴你們實話——華國己在關外埋下兩千枚‘地火雷’（西羌人對地雷的稱呼），專炸戰馬！關牆上有三百架連弩車，一次齊射三萬支箭！還有‘霹靂炮’，一炮能炸翻十丈內的所有人畜！你們真要往火坑裡跳嗎？！”
半真半假的恐嚇，配合剛才精準的箭術，讓西羌騎兵軍心動搖。有人開始放下彎刀，有人扶起受傷的同袍後退。完顏烈虎看著這一幕，咬牙嘶吼：“不準退！退後者斬！”
但他話音未落，峭壁上突然滾下數十根巨木、數百塊巨石！轟隆隆的聲響中，峽谷前後道路被徹底封死！
“將軍……”副將面如土色，“我們……被困死了。”
完顏烈虎頹然癱坐在地。
同一時刻，鐵門關城頭。
王小石用單筒望遠鏡看著峽谷方向升起的訊號煙——綠色，代表伏擊成功，敵軍前鋒被困。他放下望遠鏡，對身旁副將道：“傳令，關外第一道防線‘鐵蒺藜陣’後的弓弩手撤回來。西羌主力快到了，讓他們進陣。”
“將軍，”楊武低聲道，“完顏洪烈那邊……真能勸降嗎？”
“不重要。”王小石走到垛口前，望著北方地平線漸起的煙塵，“重要的是，西羌前鋒五百騎被困的訊息傳回去後，完顏兀朮會怎麼想？他會懷疑鐵木、禿鷲、蒼狼三個部落，會懷疑所有非王庭嫡系的部隊。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
他沒有說下去，但楊武懂了。草原部落聯盟最脆弱的，就是信任。
“報——！”斥候快步登城，“西羌主力距關西十里！前鋒受挫的訊息己傳回，完顏兀朮暴怒，命全軍加速前進！”
“來了。”王小石握緊刀柄，“傳令全軍，按甲字號預案准備。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關迎戰。這一仗……我們要把西羌八萬鐵騎，耗死在關牆之下。”
“是！”
而在朔風城聽雪別院，趙芷正對著剛送來的江南戰報皺眉。
“齊王昨夜突襲燕子磯，雖然被擊退，但顧傢俬兵傷亡近千。”她將戰報遞給秦明，“顧千秋撐不了幾天了。他答應我們的條件，恐怕也是緩兵之計。”
秦明接過戰報，低聲道：“王妃，探馬還報，漳州王文淵的兩萬大軍己踏入江南邊境，但每日只行三十里，分明是在觀望。另外……永安那邊，趙玦啟用了‘血衣衛’。”
“血衣衛？”趙芷瞳孔一縮，“那個百年前被裁撤的暗殺機構？”
“是。明面上只剩七人，但暗樁遍佈二十一州。”秦明頓了頓，“我們的暗線傳回訊息，趙玦下了死命令——三月之內，取王爺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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