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蘇瑾立刻警覺地停下內息,睜開了眼睛。
來的還是那個小宦官,這次他手裡拿著一個粗布包和一套灰色的粗布衣服。
“給你的。”小宦官將東西丟在蘇瑾面前,“把自己收拾乾淨,換上身衣服,臭死了!殿下明日可能要出門,別衝撞了貴人!”
說完,又不耐煩地走了。
蘇瑾開啟粗布包,裡面是一小罐味道刺鼻的劣質金瘡藥,還有一小卷乾淨的布條。
藥和衣服。
這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齊王……或者說,他身邊的人,做事倒是“周到”。
蘇瑾沒有遲疑,立刻解開身上那件幾乎成了破布條的囚衣。汙穢之下,是縱橫交錯的鞭痕、磨傷和新舊疊加的淤青。他小心翼翼地用衣服裡子蘸了點飲水,擦拭身體,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讓他精神一振。
然後,他挖出藥膏,均勻地塗抹在額角、肩膀、後背和腿上的傷處。藥膏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絲清涼。
最後,他換上了那套灰色的粗布衣服。衣服有些寬大,但乾淨、乾燥,穿在身上,彷彿連心底的陰霾都驅散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他重新坐回乾草堆,將換下的破爛囚衣團了團,準備找機會扔掉。但在扔掉之前,他習慣性地摸索了一下。
指尖在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補丁處,觸到了一點異樣。
那裡,似乎比別處稍厚一點,硬一點。
蘇瑾心中一動,小心地撕開那處補丁。
裡面,藏著一小塊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質地堅韌的桑皮紙。
原主留下的?
他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可能存在的視線,緩緩展開紙片。
紙上沒有字,只有用極細的墨線勾勒出的,半幅看似雜亂無章的山川地形圖,以及一個被圈起來的、模糊的標記。圖案殘缺,顯然只是完整地圖的一部分。
這是什麼?
蘇瑾眉頭微蹙。原主的記憶裡,並沒有關於這張紙片的任何資訊。是蘇家倒臺前,原主父親蘇哲偷偷塞給他的?還是原主自己無意中所得?
這半幅殘圖,指向何處?藏著什麼秘密?
他仔細看了半晌,毫無頭緒,便將紙片重新摺疊好,小心地藏入新衣服內襯一個同樣不起眼的角落。
這或許是一個無用的廢紙,也或許……是未來某個時刻的轉機。
收好殘圖,蘇瑾的目光變得沉靜而堅定。
死囚營是棋盤一角,這別院是另一角。張威、齊王,乃至那帝都中看不見的敵人,都是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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