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沉浸於內息運轉之時,偏房的門再次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
一道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是白天那個給他送飯和衣物的小宦官。
小宦官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動作鬼鬼祟祟。他進來後,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鼾聲大作的黒牛三人,然後才躡手躡腳地走到蘇瑾的乾草堆前。
蘇瑾在他推門的瞬間就己察覺,立刻停止了內息運轉,呼吸變得綿長,裝作熟睡。
小宦官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蘇瑾。
蘇瑾“茫然”地睜開眼,看到小宦官,連忙要起身。
“噓!”小宦官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將食盒塞到他手裡,壓低聲音,尖細的嗓子帶著一絲不耐煩,卻又隱含著一絲別的意味,“喏,趕緊吃了!”
蘇瑾開啟食盒,裡面是一碗還帶著溫氣的肉糜粥,香氣撲鼻。
這絕非普通雜役能有的待遇。
“這……”蘇瑾露出受寵若驚又有些不安的神色。
小宦官撇撇嘴:“讓你吃就吃,哪那麼多廢話!是……是上面吩咐的,看你身上有傷,別還沒當差就先病死了,晦氣!”
他話說的難聽,但蘇瑾卻從中捕捉到了關鍵——“上面吩咐”。
是齊王?還是齊王身邊的某個人?
這碗肉粥,是單純的“施捨”,還是又一次的……試探?
蘇瑾心中念頭飛轉,臉上卻堆起感激涕零的笑容,低聲道:“多謝公公!多謝上面恩典!”
他不再猶豫,端起碗,小口卻快速地吃了起來。溫熱的粥滑入胃中,帶來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力量。他需要這些能量。
小宦官看著他吃完,一把奪過空碗塞回食盒,臨走前又回頭瞥了蘇瑾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低聲道:“小子,在這裡,要想活得久,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爛在肚子裡!”
說完,不等蘇瑾回應,便像來時一樣,鬼魅般地溜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蘇瑾坐在黑暗中,回味著那碗粥的餘溫,也回味著小宦官最後那句話。
警告?還是……某種程度的提醒?
這別院裡的水,果然很深。
他輕輕摩挲著藏於新衣內襯的那半幅殘圖,冰冷的桑皮紙帶著神秘的質感。
然後,他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那裡,原本藏於舊囚衣中的鏽刀,此刻正緊貼著他的皮膚,冰冷而堅硬。
這是他的底牌之一。
夜色更深。
蘇瑾重新閉上眼睛。
他知道,從明天起,他這場在刀尖上的舞蹈,將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隱忍,觀察,積蓄。
。時之起風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