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趙宸居於頂端，深不可測。
其下是精悍的護衛統領、心思難測的內侍宦官、身份不明的郡主及其他內院“主兒”。
再下層是如黑牛這般有些小權力的底層僕役頭目，以及最底層的雜役和……他這個特殊的“罪奴”。
張威的勢力如同陰影，滲透在外，虎視眈眈。
而他自己，則處於這漩渦的最底層，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開始運轉內息。隨著這幾日的調養和那碗肉粥、草藥的助力，內息比之前壯大了微不可查的一絲，運轉起來也順暢了不少。他能感覺到，左腿的傷勢己近乎痊癒，肩背的淤傷也消散大半，這具身體的根基正在被一點點夯實。
調息完畢，他並未入睡，而是如同前幾夜一樣，悄無聲息地取出那塊磨刀石和短刀，在極致的專注與謹慎下，繼續那枯燥卻必要的打磨。
“沙……沙……”
微不可聞的摩擦聲淹沒在鼾聲中。刀身在無數次細微的摩擦下，刃口處的啞光深灰色變得更加均勻，那股隱含的銳利感，也愈發清晰。
這把鏽刀，正在朝著真正的殺人利刃蛻變。
就如同他這個人，正在這黑暗與壓迫中，磨去軟弱與遲疑，淬鍊著意志與鋒芒。
忽然，他打磨的動作微微一頓。
耳朵捕捉到院外極遠處，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於巡夜護衛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刻意放輕，帶著一種鬼祟，朝著偏院後方那片堆放廢棄雜物的區域而去。
有人夜行？
蘇瑾立刻收起刀石，身體如同狸貓般滑到窗邊，透過縫隙朝外望去。
月色朦朧，只見一個模糊的黑影，快速閃入了雜物堆的陰影中，似乎在尋找什麼，或是與人接頭？
會是誰？
張威派來的眼線？
齊王麾下暗中行事之人？
還是……這別院中，另有心懷鬼胎者？
蘇瑾屏住呼吸，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意識到，這看似平靜的別院夜晚，暗地裡的湧動，或許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
他默默記下那個方向，退回乾草堆。
看來，明天的“打掃”範圍，有必要擴大到那片廢棄雜物區了。
他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這盤棋，越來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