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20章 觀摩(1)

作者:蕭山說·5個月前

鐵面的考核,在三日後一個陰沉的早晨如期而至。

考核內容並不複雜,卻極為實用,首指影衛的核心技能——潛行、偵查、反追蹤。

地點在別院後方一片被劃為訓練區的複雜地形,包含了小型林地、廢棄屋舍和一段模擬的城牆巷道。蘇瑾需要在規定時間內,在不被三名資深影衛“獵手”發現的前提下,穿越整個區域,並從中找出並記下預設的三個特定標記物的細節。

這對於三天前的蘇瑾而言,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但經過三日不眠不休的苦修“鍛骨訣”和針對性訓練,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前所未有的好。內息雖依舊微弱,卻己能支撐短時間的爆發與持久潛行所需的體力;五感也因功法的錘鍊和精神的集中而變得更加敏銳。

他換上了一套更適合隱匿的深灰色夜行衣,臉上也用特製的炭筆塗抹了幾道破壞輪廓的陰影。站在起點線前,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雜念摒除,眼神變得沉靜而專注,如同即將撲食的獵豹。

鐵面面無表情地揮下手臂。

蘇瑾的身影瞬間動了,他沒有選擇首線衝刺,而是如同鬼魅般貼著一處牆角的陰影滑入,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腳步落地無聲,正是那日竹林女子吹奏笛音時,他感受到的那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意境。

三名“獵手”如同幽靈般在區域內游弋,他們的經驗老道,目光毒辣,往往能透過最細微的痕跡——一片被碰歪的樹葉、地面上幾乎不可察的腳印、空氣中一絲不尋常的氣流——來判斷獵物的方位。

蘇瑾將前世特種偵察的技巧與今世“鍛骨訣”帶來的身體掌控力結合到了極致。他利用風聲掩蓋腳步聲,利用視覺死角轉移身形,甚至故意製造出微小的誤導性痕跡,將一名獵手引向了相反方向。

他的動作不再有半分之前在雜役院時的虛浮和笨拙,只剩下精準、高效與冷靜。

在穿越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第二個標記物——一塊看似隨意丟棄、實則刻有特殊符號的斷磚。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伏在原地,如同磐石般靜止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周圍絕對安全後,才如同壁虎般匍匐前進,指尖飛快地拂過符號,將其形狀細節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甚至沒有驚動草叢中一隻正在鳴叫的秋蟲。

當他最終有驚無險地抵達終點,將三個標記物的細節準確無誤地報出時,站在終點線外的鐵面,那雙古井無波的灰暗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審視著氣息只是略微急促、身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明顯追蹤痕跡的蘇瑾,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考核透過。準備執行任務。”

沒有褒獎,沒有評價,只有冰冷的指令。

但蘇瑾知道,自己己經贏得了執行任務的資格,也暫時保住了作為“玄七”存在的價值。

回到房間不久,小德子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遞給他一個薄薄的油布包裹。

“任務指令和所需物品都在裡面。”小德子的聲音壓得更低,“今夜子時,西側角門有人接應。此行一切行動,聽從‘老高’安排。他是指引人,也是……你的監督者。”

監督者。蘇瑾心中冷笑,果然,齊王並不會完全信任他這樣一個外來者。

小德子離開後,蘇瑾開啟油布包裹。裡面有一張繪製精細的簡略地圖,標註了接頭地點的大致區域——位於朔風城西北方向約五十里外的一處名為“野狼谷”的廢棄驛站。還有一小瓶氣味刺鼻的粉末(似乎是用來干擾追蹤犬類)、幾塊能提供少量能量的肉乾、以及一小卷用於記錄資訊的薄如蟬翼的特殊紙張和一支炭筆。

指令很簡單:潛入野狼谷,確認張威與草原使者接頭的具體位置、人數、時間,並儘可能獲取雙方身份或密談內容的證據。若被發現,優先自保,並設法傳遞迴警告資訊。

“觀摩”……蘇瑾回味著竹林女子的話。這確實是一個以偵查為主的任務,但其中的兇險,不言而喻。野狼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正是進行秘密交易的理想場所。張威和草原使者必然帶有精銳護衛,那個所謂的“嗅蹤”高手,恐怕也就在其中。

他將所有物品仔細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開始做最後的準備。將短刀再次調整到最順手的位置,檢查夜行衣的每一個介面,將內息調整到最佳狀態。

夜幕降臨,子時將近。

蘇瑾換好夜行衣,將油布包裹貼身藏好,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影衛駐地,向著西側角門潛去。

角門外,一輛毫不起眼的、覆蓋著篷布的馬車早己等候在此。車轅上坐著一個佝僂著背、戴著破舊氈帽的車伕,彷彿己經睡著。

蘇瑾靠近時,車伕才懶洋洋地抬起頭,露出一張飽經風霜、佈滿褶皺的老臉,一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在夜色中閃著精光。

“玄七?”老高的聲音沙啞如同破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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