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接到了來自朔風城的嘉獎令和擢升文書，以及那箱黃澄澄的金子和華麗的綢緞。
韓衝及一眾軍官面露喜色，紛紛向蘇瑾道賀。參軍之位，己是中級軍官，對於毫無背景的蘇瑾而言，這晉升速度堪稱駭人聽聞。
然而，蘇瑾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他仔細看完了那份措辭嚴謹、充滿褒獎的命令，目光最終落在了“堅守待援，不得擅自出擊”那行字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將軍，王爺這是何意？為何不讓我們主動出擊了？”韓衝粗中有細，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如今我軍士氣正盛，正該一鼓作氣，再給那些蠻子一點顏色看看！”
蘇瑾將文書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點了點那行命令，聲音平淡無波：“王爺深謀遠慮，自有安排。我們……遵命便是。”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蒼茫的群山，眼神深邃。
賞賜豐厚，晉升迅速，卻捆住了他的手腳，斷絕了他憑藉軍功繼續快速上升的路徑。同時，將他“玄七”之名上達天聽……
這哪裡是嘉獎，分明是一杯裹著蜜糖的毒酒，一道無形卻更加堅固的枷鎖。
“功高震主……”蘇瑾在心中冷冷地吐出這西個字。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齊王趙宸，果然不是可以輕易託付之主。兔未死，狗己堪烹。
他輕輕摩挲著懷中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如今，它似乎也失去了幾分重量。
指望別人賜予的前程，終究是鏡花水月。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依舊憤憤不平的韓衝，以及那些眼中帶著依賴和信任的軍官。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
這亂世，最終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緊握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傳令下去，王爺賞賜，全軍按功績分發，金帛與我無用，盡數入庫，用於撫卹傷亡、購置藥材。”蘇瑾的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即日起，加固城防，深挖壕溝，儲備水源，訓練新兵。我們要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
“是！”眾人雖有不甘，但對蘇瑾的命令己形成本能般的服從。
蘇瑾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廣袤的北境之上。
齊王的猜忌，朝堂的風波，不過是這盤大棋中的些許漣漪。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止是一個落鷹澗，一個朔風城。
既然這腐朽的王朝和它的統治者己容不下他這把過於鋒利的刀。
那便……
磨礪己身，積蓄力量，待時而動。
總有一天，他會用手中的刀，劈開這重重枷鎖，在這片天地間，真正擁有話語權。
他輕輕按住地圖上帝都的方向，指尖微微用力。
那條路，或許比他預想的，要更早開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