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果然遇到好幾撥巡城的兵卒,盤問嚴厲。但老高應對自如,拿出早己準備好的、蓋有某位營官印信的破爛文書,聲稱是負責清理城外軍營汙物的雜役。加之三人偽裝到位,氣質拿捏得恰到好處,竟都有驚無險地矇混過去。
越靠近南門,氣氛越發緊張。城門緊閉,守軍數量明顯增加,對出入人等的盤查也格外仔細。
老高推著車,低著頭,走向城門。一名隊正模樣的軍官上前攔阻,眼神兇狠。
“站住!幹什麼的?”
老高陪著笑臉,遞上文書:“軍爺,小的是負責清理城外營區汙物的,這是批文。”
那隊正接過文書,隨意掃了一眼,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老高和他身後的蘇瑾、清影。
“現在戒嚴,任何人不準出城!滾回去!”隊正不耐煩地揮揮手。
老哈腰得更低,聲音帶著討好:“軍爺行個方便,營裡那些汙物再不清理,怕是會滋生疫病,耽誤了軍務,小的們吃罪不起啊……”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湊近一步,袖口微微一抖,一小錠銀子便滑入了那隊正的手中。
隊正掂量了一下銀子,臉色稍霽,但依舊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低階將領服飾的漢子從城樓上走下,似乎是負責南門守備的校尉。他目光掃過這邊,在看到老高時,眼神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校尉沉聲問道。
那隊正連忙躬身彙報:“王校尉,這幾個是清理營區汙物的雜役,想出城……”
被稱作王校尉的漢子走到桶車前,隨意用佩刀敲了敲散發著惡臭的木桶,目光卻似乎無意地掠過老高。
老高低著頭,沒有任何異常。
王校尉皺了皺眉,彷彿被臭味燻到,揮了揮手:“既然是清理營區汙物的,趕緊讓他們出去,別堵在這裡!檢查一下車裡,沒問題就放行!”
那隊正見上司發話,不敢再阻攔,連忙示意手下兵卒上前檢查。
兵卒們捏著鼻子,胡亂用長矛在泔水桶裡攪動了幾下,除了令人作嘔的殘羹剩飯和汙物,自然一無所獲。
“滾吧滾吧!”隊正嫌惡地驅趕。
老高連忙道謝,推起桶車,帶著蘇瑾和清影,在守軍不耐煩的目光中,緩緩通過了那道沉重的城門。
當身後城門緩緩合攏的聲音傳來,三人都不約而同地在心底鬆了口氣。
終於,出來了。
回頭望去,朔風城那高大的城牆在陽光下巍然矗立,但城頭飄揚的、屬於張威的將旗,在蘇瑾眼中,卻己搖搖欲墜。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蜿蜒的官道,眼神深邃。
城外,天地廣闊。
而城內的權力更迭,才剛剛開始。
他知道,自己即將返回的別院,將是這場風暴的另一箇中心。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體內奔流的內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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