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垂手而立,默不作聲,彷彿未曾聽出弦外之音。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只見一騎紅衣如火,穿過草場,徑首朝著眾人所在方向奔來,正是郡主趙月嬈。
“三皇兄!蘇守將!你們來看馬也不叫我!”趙月嬈勒住韁繩,嬌喘吁吁,小臉因為疾馳而紅撲撲的,不滿地撅著嘴。
趙玦無奈地搖頭笑道:“你這丫頭,整日里瘋跑,成何體統。我們這是辦正事。”
“看馬怎麼不是正事了?”趙月嬈跳下馬,跑到趙玦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馬廄中的駿馬,尤其是那匹踏雪烏騅,“這黑馬真威風!三皇兄,你要把它帶回京城嗎?”
“此馬野性難馴,恐不服京城水土。”趙玦淡淡道,目光卻瞥了一眼蘇瑾。
趙月嬈卻轉向蘇瑾,眼中帶著期待:“蘇守將,你一定能馴服它對不對?你在落鷹澗那麼厲害……”
“月嬈!”趙玦出聲打斷,語氣微沉,“莫要胡鬧。蘇守將身負守城重任,豈能終日與馬匹嬉戲。”
趙月嬈委屈地扁了扁嘴,但不敢再多說,只是偷偷對蘇瑾眨了眨眼。
蘇瑾依舊面色平靜,彷彿置身事外。這位郡主的突然出現,看似天真爛漫,卻無形中又在他與三皇子之間,添加了一絲微妙的情感變數。
接下來的時間,趙玦並未親自嘗試騎乘那幾匹烈馬,只是在馬伕和馴馬師的演示下,仔細觀看了馬匹的奔跑、跨越等能力,不時提出一些專業的問題,顯露出對相馬、馭馬之道確實頗有研究。
整個過程,氣氛看似輕鬆和諧,但蘇瑾能感覺到,趙玦那看似隨意的目光,始終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在他身上反覆描摹、評估。而他,則始終保持著恭敬、沉穩、有問必答卻絕不多言的態度,如同一塊真正的璞玉,內斂光華,靜待打磨。
日落西山,眾人啟程返回朔風城。
分別之時,趙玦對蘇瑾道:“今日觀馬,不虛此行。蘇守將用心了。朔風城防務緊要,還需將軍多多費心。若有難處,可隨時來官署尋孤。”
“謝殿下體恤,末將定當竭盡全力,守好朔風城。”蘇瑾躬身應道。
回到守將衙門,蘇瑾還未及換下戎裝,王狗兒便神色凝重地快步進來,壓低聲音道:“將軍,我們安排在城西的兄弟,發現了一些蹤跡,似乎……和昨天那令牌有關的人,在城南廢棄的磚窯附近露過面!”
蘇瑾眼神驟然銳利。
蠻族的“暗箭”,終於要按捺不住了嗎?
而且,地點在城南,靠近三皇子官署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繼續盯緊,不要打草驚蛇。另外,把這個訊息,‘無意中’透露給王校尉安排在城南的眼線。記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們自己‘發現’的。”
“是!”王狗兒領命而去。
蘇瑾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逐漸籠罩下來的夜幕。
三皇子的“試煉”才剛剛開始,蠻族的“暗箭”己悄然上弦。
這朔風城的夜,註定不會平靜了。
他輕輕摩挲著指尖,感受著體內那奔流不息的力量。
璞玉也好,試金石也罷。
這局棋,他越來越有興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