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糧草,或許是……一條生路。”清影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心思,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有人……不願看到你就此埋骨落鷹澗。”
“是誰?”蘇瑾追問。是齊王麾下那股隱藏的“雲紋”勢力?還是……其他?
清影緩緩搖頭,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帶著嘲弄的弧度:“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你只需知道,此刻,我們……算是盟友。”
她用了“此刻”和“算”這兩個詞,顯得謹慎而保留。
蘇瑾握緊手中帶著她微涼體溫的雲紋玉佩,心中念頭飛轉。這突如其來的援助,是雪中送炭,還是另一個陷阱?清影背後的勢力,目的何在?投資他這顆看似岌岌可危的棋子,又能得到什麼?
但他沒有選擇。
落鷹澗己是絕境,任何一絲外來的可能,他都必須抓住。更何況,清影若真想害他,有無數的機會,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多謝。”蘇瑾將玉佩貼身收好,沉聲道。
清影看著他乾脆利落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欣賞。“李公公回朔風城,齊王……對你忌憚己深。朝中,關於你‘擁兵自重’、‘桀驁不馴’的流言,也己起勢。”
她寥寥數語,卻將蘇瑾此刻面臨的來自後方的兇險,勾勒得清晰無比。
蘇瑾臉色不變,只是眼神更冷了幾分:“意料之中。”
“守住落鷹澗,你或有一線生機。守不住……”清影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守不住,無論死於蠻族之手,還是被朝廷問罪,他都只有死路一條。
“我明白。”蘇瑾點頭,隨即看向她,“你的傷……”
“死不了。”清影打斷他,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似乎耗盡了力氣,“記住,黑風隘口,東側第三座雪山……獵屋……小心……尾巴……”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微不可聞,身影向後一縮,重新融入了那道狹窄的山縫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瑾站在原地,感受著懷中那枚雲紋玉佩的冰涼,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帶著一絲清冽藥味的血腥氣。
前有強敵環伺,後有猜忌追殺。
而這突如其來的“雲紋”盟友,是黑暗中伸出的一隻手,還是另一重迷霧?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銳利。
無論前方是深淵還是坦途,他都只能向前。
轉身,他悄無聲息地沿著來路返回。
當務之急,是確認這雲紋玉佩所帶來的資訊是否屬實,以及……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前往三十里外的黑風隘口。
這或許,是撬動整個死局的第一根槓桿。
他抬頭望向北方那連綿的、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脊樑般的雪山輪廓,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淬毒的刃己出鞘,雲紋的信己到手。
這盤棋,越來越複雜了。
但也越來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