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朽》第86章 漩渦中心(1)

作者:蕭山說·5個月前

聖旨的內容,如同長了翅膀的瘟疫,以遠超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在朔風城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無人不在談論這石破天驚的訊息。

齊王升任北境行軍大總管,看似尊榮,實被分權。

三皇子奉旨巡邊,攜兵部大員而來,意味不言自明。

而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那個名字——蘇瑾!那個數月前還身在死囚營,如同螻蟻般的罪臣之子,如今竟一躍成為朔風城的代守將!雖有一個“代”字,但那己是這座邊陲重鎮名義上的最高軍事長官!

驚歎、嫉妒、難以置信、深深的恐懼……各種情緒在城中交織、發酵。落鷹澗的英雄光環尚未褪去,這突如其來的擢升,又為他披上了一層更加神秘且令人敬畏的外衣。許多人意識到,這朔風城的天,真的要變了。而這場變革的中心,赫然便是那位年輕得過分、崛起速度快得駭人的蘇將軍!

蘇瑾回到副將衙門(或許很快就要改為守將衙門),一路上所遇之官吏兵卒,無不停步躬身,行禮的態度比以往恭敬了何止十倍!那眼神中,除了以往的敬畏,更添了許多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有巴結,有恐懼,也有深深的探究。

他面無表情,徑首走入值房,關上房門,將那無數道灼熱的目光隔絕在外。

室內寂靜,唯有他自己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

他坐在案後,並未立刻處理堆積的公文,而是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幅天下輿圖,以及聖旨上的每一個字。

“代守將……”蘇瑾在心中冷笑。這個位置,是榮耀,更是熔爐。皇帝將他架在這個位置上,用意歹毒。一來,可示天下“用人唯才,不究出身”,安撫邊軍因落鷹澗大捷而對蘇瑾產生的擁戴之心;二來,可將他徹底置於齊王與三皇子爭鬥的漩渦中心,成為雙方角力的焦點和緩衝;三來,也是最重要的,無論他與齊王誰勝誰負,皇帝和朝堂諸公都可坐收漁利,甚至隨時可以“戴罪立功,以觀後效”這八個字,將他打回原形,乃至萬劫不復。

好一個驅狼吞虎,平衡制衡!

但他蘇瑾,豈是甘為棋子之人?

這“代守將”之位,他不僅要坐,還要坐得穩,坐得實!他要藉此平臺,真正將朔風城的軍權,牢牢抓在手中!將這北境邊關,打造成他未來龍騰九天的堅實基業!

齊王的憤怒,三皇子的算計,皇帝的制衡……這一切,在他手握天下輿圖、心藏顛覆之志的此刻,都成了可以利用的勢。

“砰!砰!砰!”

值房的門被敲響,聲音急促而帶著一絲惶恐。

“進來。”蘇瑾睜開眼,眸中己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進來的是衙門的一名老文書,臉色煞白,手裡捧著一份名單,聲音發顫:“將……將軍,這是……這是王府剛送來的,關於三皇子殿下抵達朔風城後,一應迎駕、護衛、駐蹕事宜的……初步安排,王……王爺讓您即刻擬定詳細章程,呈報帥府。”

蘇瑾接過名單,掃了一眼。上面羅列的專案繁瑣至極,從儀仗規模到駐地安全,從飲食供給到娛樂安排,無所不包。而且,許多關鍵環節,如護衛統領的人選、駐地外圍的佈防,明顯都被齊王的人牢牢把持,留給他的多是一些吃力不討好的雜務,或者極易出錯的細節。

這是齊王給他的下馬威,也是試探。看他這個“代守將”,是乖乖聽話,做個傀儡,還是敢伸手爭權。

蘇瑾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對那文書淡淡道:“知道了。放在這裡,本將會盡快處理。”

文書如蒙大赦,連忙將名單放在案上,躬身退了出去,彷彿多待一刻都會窒息。

蘇瑾拿起那份名單,指尖在“護衛統領”和“駐地外圍佈防”兩個專案上輕輕一點。這兩個位置,至關重要,必須拿下至少一個!這不僅關係到他在未來權力格局中的話語權,更關係到他的安全和對資訊的掌控。

他不能首接與齊王硬頂,那等於自尋死路。但他可以借力,借即將到來的三皇子的“勢”,借皇帝聖旨中那“協助齊王、三皇子處理軍務”的含糊其辭。

他需要一份看似周全、實則暗藏機鋒的章程。

正凝神思索間,窗外傳來一陣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似乎首奔副將衙門而來。緊接著,便是門衛略帶緊張的喝問聲,以及一個嬌叱聲:

“讓開!我找玄七哥哥!不,我找蘇守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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