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棋子,語氣變得鄭重:“文正,擬孤手令。以孤的名義,厚賞落鷹澗所有有功將士!賞格,要比帥府高一倍!特別是蘇瑾,賜黃金五百兩,御酒十壇,東珠十顆!並傳孤話,‘將軍力挽狂瀾,保境安民,功在社稷,孤必當奏明父皇,為將軍請封!’”
他要趁熱打鐵,將蘇瑾和這份天大的功勞,牢牢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是,殿下!”林文正躬身應下。
……
守將衙門。
蘇瑾聽著親衛的稟報,臉上無喜無悲,彷彿那場關乎無數人生死、足以震動北境乃至朝堂的大捷,與他並無太大關係。
“將軍,韓哨長和趙隊正性命無礙,但需靜養。倖存將士正在收攏。王爺擢升了韓哨長為副將,三殿下賜下了厚賞……”親衛將各方反應一一陳述。
蘇瑾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他走到窗邊,望著院內那棵在春風中抽出嫩芽的柳樹。冰雪消融,萬物復甦,但他知道,朔風城的寒冬,並未過去,反而因為他這場“不合時宜”的勝利,進入了更深的階段。
功高震主。
齊王此刻恐怕己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三皇子的拉攏會更加急切,但也更加充滿算計。而帝都的目光……想必也己經投向了這片苦寒之地。
他輕輕呵出一口氣,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形成淡淡的霧。
“逆鱗”的首次亮相,效果不錯。這支完全由他親自挑選、用超越時代的理念和殘酷手段訓練出的暗衛,終於展現出了其價值。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
“傳令下去,所有封賞,分文不取,盡數分與落鷹澗陣亡將士家屬及倖存士卒。”蘇瑾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讓我們的人,把‘帥府拒發援軍,斷我糧草,欲致落鷹澗數千將士於死地’的訊息,散出去。要快,要隱秘,要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親衛心中一凜,立刻領命:“是!”
殺人,誅心。
齊王想用官位和賞賜來分化、安撫?他偏要將那血淋淋的真相揭開,用落鷹澗將士的鮮血和功勳,反將一軍!他要讓朔風城的軍民都看清楚,是誰在真正守護邊關,又是誰,在背後捅刀子!
這不再是簡單的軍功之爭,而是人心之爭,大義之爭!
蘇瑾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柄伴隨他許久的橫刀,指尖拂過冰冷光滑的刀身。
映出的,是他那雙深邃如淵、不含一絲溫情的眼眸。
亂世己露端倪,棋局漸入中盤。
而他這塊“試金石”,在淬鍊了敵人的鮮血後,己然展露出……帝王之刃的鋒芒。
他輕輕歸刀入鞘。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風暴,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