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這個稱呼,不錯。”他輕聲自語,“總比做這腐朽王朝的忠臣順民,死得不明不白要好。”
他早就料到,那句話傳出去,必然會引來狂風暴雨。但他就是要說,不僅要說,還要讓所有人都聽到。這既是對麾下將士的宣誓,也是對這腐朽規則的宣戰!他要打破舊有的桎梏,就必須先撕下那層溫情的面紗,將血淋淋的規則擺在檯面上。
齊王想用“大義”和“忠君”來壓他?可惜,他靈魂裡壓根就沒有對皇權的敬畏。前世他忠於的是國家和人民,今生,他只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讓我們的人,”蘇瑾對趙鐵柱吩咐,“把‘逆天’之言的前因後果,尤其是落鷹澗如何被放棄、將士如何被犧牲的細節,更詳細地散播出去。重點不在‘逆’,而在‘為何而逆’。”
他要佔據道德的制高點,哪怕這個“道德”是與現行規則相悖的。他要讓所有人都思考,當一個朝廷不再保護它的子民,當一個上位者視士卒如草芥時,反抗,究竟是“逆”,還是“義”?
趙鐵柱深深看了蘇瑾一眼,重重點頭。他雖不完全理解將軍所有的謀劃,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破釜沉舟、另立新天的決絕意志。
“另外,”蘇瑾走到密室一側,那裡掛著一幅更詳細的、標註了“黑風峽”的北境地圖,“讓我們在草原的‘耳朵’,盯緊左賢王和王庭的動向,尤其是糧草集結和兵力調動的跡象。‘雲紋’的訊息需要印證,我們也不能完全依賴他們。”
“是!我立刻安排!”
趙鐵柱離去後,密室內重歸寂靜。蘇瑾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幽深。
內有豺狼環伺,外有猛虎窺視。這局面,堪稱絕境。
但他心中卻一片火熱。
壓力越大,反彈越強。危機之中,往往蘊藏著最大的機遇。
齊王的打壓,會讓他麾下的力量更加凝聚;外部的威脅,則是他整合資源、打破現有格局的最佳藉口。
他要在這絕境中,磨礪出一把真正能斬破一切阻礙的……破局之刃!
而這把刀,不僅要鋒利,更要有一個足夠堅硬、足夠崇高的“名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關於“逆臣”的密報上,眼神冰冷而堅定。
逆臣?
不。
他將是……新秩序的締造者!
而這朔風城,便是他撬動天下的第一個支點。
他輕輕撥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這密室的沉悶和外界的壓力一併吐出。
棋局己至中盤,殺機西伏。
但他執子之手,穩如磐石。
下一步,該落在何處了呢?
他的指尖,緩緩點向了地圖上,那個名為“黑風峽”的險要隘口。
眼中,寒光乍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