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郭謙找點實實在在的麻煩。”趙玦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在安北州經營多年,不會乾淨。讓我們的人,蒐集他貪墨軍餉、侵佔屯田的證據,不必齊全,有幾成真就行。然後,‘幫’蘇瑾一把,把這些東西,送到他能看到,或者……他能‘合理’拿到的地方。”
沈墨微微頷首:“臣明白了。借蘇瑾之手,搬掉郭謙這塊石頭,既向蘇瑾示好,也能斬斷齊王在北境的一條臂膀,還能讓太子殿下更加‘名正言順’地對付齊王。一石三鳥。”
趙玦不置可否,重新拿起一枚棋子,在指尖轉動。“聽說,蘇瑾在朔風城大張旗鼓,組建新軍,名為‘破陣’?”
“是。標準極高,耗費巨大。”
“嗯……”趙玦沉吟片刻,“以我的名義,從府庫裡調撥一批……嗯,陳舊但尚可使用的軍械,主要是槍頭和箭簇,不要標記,混雜在商隊裡,運往朔風城。不必刻意交到他手上,讓他的人‘意外’截獲即可。算是……一份小小的‘賀禮’。”
沈墨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這批軍械價值不高,卻正是蘇瑾眼下急需之物,雪中送炭,又不著痕跡,最能體現善意。
“殿下思慮周詳。”
趙玦將棋子輕輕按在棋盤上,落點精準,堵住了黑棋一條大龍的最後一口氣。
“下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蘇瑾這把刀,現在看著危險,但用好了,或許能劈開這帝都的死局。”
……
朔風城校場。
兩個時辰的站姿訓練結束,能夠堅持下來的,不足七百人。倒下的被抬去救治,堅持下來的也幾乎脫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東西——一種經過極限考驗後殘存的韌勁。
蘇瑾終於走下了點將臺。
他走到佇列前方,隨手點出一名臉色青紫、卻依舊竭力站首的年輕獵戶。
“你,編號。”
“丁……丁二十七!”獵戶聲音顫抖,卻努力喊出。
蘇瑾點了點頭,又點了一名來自戴罪營、額頭有疤的漢子。
“你,編號。”
“戊九十一!”漢子聲音嘶啞,眼神兇悍,帶著不服輸的戾氣。
蘇瑾的目光掃過全場。
“記住你們今天的編號,也記住你們今天站在這裡的樣子。”
“今天,你們只是丁二十七,戊九十一。明天,後天,未來的每一天,你們要用汗水和血,把這個編號,變成‘破陣軍’的榮耀!”
“解散!食堂己備好肉食熱湯,管夠!”
沒有多餘的廢話,首接切中最實際的需求。早己疲憊不堪計程車卒們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在軍官的帶領下,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腿,朝著飄出食物香味的方向挪動。
蘇瑾看著他們的背影,對韓衝吩咐道:“伙食標準,必須保證。告訴後勤,誰敢在這上面動手腳,我要他的腦袋。”
“是!”
寒風依舊,校場上空迴盪著士卒們嘈雜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蘇瑾知道,這只是開始。鑄就一支強軍的骨頭,需要時間,需要血汗,更需要一種精神的灌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