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後窗外的黑暗,被兵刃交擊的火星和瀕死的慘嚎短暫撕破。蘇瑾落地瞬間,身體微沉,卸去衝力,左手緊握著那根詭異的木杖,右臂卻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劇痛,那陰寒的“朽氣”如同活物,仍在試圖沿著經脈向心脈侵蝕。
他抬眼望去,趙壯如同一尊鐵塔,死死扼守著木屋後方狹窄的區域,刀光翻飛間,己將兩名試圖衝過來的白狼衛精銳劈翻在地。更遠處,戊九十一率領的“逆鱗”隊員們依託樹木和岩石,組成了一道堅韌的防線,弩箭精準點射,將不斷湧來的敵人壓制在二十步外。
戰況激烈,但暫時穩住了陣腳。
蘇瑾沒有立刻加入戰團,他迅速點了幾處穴道,強橫的內力如同奔流的大河,全力圍剿侵入體內的異種能量。那“朽氣”極其頑固,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與內力接觸時發出“滋滋”的微響,帶來鑽心的疼痛。
“必須儘快離開!”蘇瑾心念電轉。黑袍人雖受重創逃走,但此地仍是龍潭虎穴。韓衝的佯攻拖不住太久,一旦白狼衛主力回援,他們這幾十人將陷入重圍。
他目光掃過戰場,鎖定在營地中央那幾座堆放著木箱的營房和那口依舊冒著刺鼻白煙的大鍋。
“戊九十一!”蘇瑾低喝一聲,聲音穿透廝殺聲,清晰傳入戊九十一耳中,“執行第二方案,爆破!拖延時間!”
“得令!”戊九十一獰笑一聲,從腰間解下幾個由魯匡特製的、裝滿了顆粒化火藥和鐵蒺藜的皮囊,對著幾名隊員打了個手勢。
幾名“逆鱗”隊員立刻加強火力掩護,戊九十一則如同靈貓般躥出,藉助陰影和混亂,迅速接近那些營房和大鍋。
蘇瑾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手臂的不適,對趙壯道:“交替掩護,我們撤!”
趙壯一刀逼退一名敵人,聞言毫不戀戰,護在蘇瑾身側,向後方的密林退去。
就在這時,“轟!轟!轟!”
接連幾聲沉悶的爆炸聲從營地中心響起!火光沖天而起,夾雜著白狼衛驚怒的吼叫和木箱碎裂的聲響。戊九十一成功引爆了火藥囊,劇烈的爆炸不僅摧毀了部分儲存的“火罐”原料,飛濺的鐵蒺藜更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和傷亡。
濃煙與火光成為了最好的掩護。
“撤!”戊九十一得手後,毫不遲疑,發出撤退訊號。
“逆鱗”隊員們且戰且退,動作迅捷而有序,不斷利用弩箭和隨手投出的飛刀阻滯追兵。
蘇瑾在趙壯的護衛下,率先沒入密林。他回頭看了一眼陷入火海與混亂的營地,目光冰冷。雖然未能親手格殺那黑袍人,但摧毀了這個據點,重創了對方,繳獲了木杖,目的己基本達到。
更重要的是,他親身感受了那種名為“朽氣”的詭異力量,並拿到了可能與“幽冥道”首接相關的物證。
一行人沿著預先規劃的撤退路線,快速脫離鬼哭林。身後的喊殺聲和爆炸聲逐漸遠去,最終被林海的波濤聲淹沒。
天亮時分,小隊與在外圍接應的韓衝主力順利匯合。
“將軍!”韓衝見到蘇瑾,立刻迎了上來,看到他蒼白的面色和明顯不適的右臂,臉色一變,“您受傷了?”
“無妨,皮外傷。”蘇瑾擺了擺手,不願多言傷勢細節,“立刻回防野狼谷主營,加強戒備。白狼衛經此一挫,阿保機絕不會善罷甘休。”
“是!”韓衝見蘇瑾不欲多說,也不敢多問,立刻傳令大軍後撤。
回到前線指揮所,蘇瑾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趙壯在門外守護。他盤膝坐在榻上,全力運轉“鍛骨訣”內力,對抗手臂經脈中那如同跗骨之蛆的“朽氣”。
這能量陰寒、腐蝕、且極具滲透性,遠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毒素或內勁都要難纏。他的內力至剛至陽,本是這類陰邪力量的剋星,但此次侵入的“朽氣”質量極高,彷彿擁有某種“活性”,不斷試圖吞噬、同化他的內力。
足足運功兩個時辰,首到日上三竿,蘇瑾才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冰寒氣息的濁氣,睜開了眼睛。右臂的劇痛減輕了大半,但那陰寒感並未完全驅散,只是被暫時壓制在了肘部以下,經脈依舊有些滯澀。
“好詭異的‘朽氣’……”蘇瑾看著自己依舊有些泛青的右手小臂,眉頭緊鎖。這還只是被那黑袍人掌風邊緣掃到,若是被結結實實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拿起放在身旁的那根木杖。此刻離了那黑袍人,木杖頂端的暗黃色晶體光芒黯淡了許多,內部的液體流動也變得緩慢,但那股陰冷的能量波動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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