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大捷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朔風城，驅散了連日籠罩在軍民心頭的陰霾。大都督府門前甚至有不少百姓自發聚集，歡呼著“鎮北侯萬勝”，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然而，大都督府核心圈層的幾人，卻並無多少喜色。
書房內，氣氛凝重。
韓先生看著蘇瑾那雖然經過處理、依舊隱隱透出些許不自然青灰色的右手小臂，眉頭緊鎖，滿是憂色：“侯爺，您這傷……軍中大夫真的束手無策？”
蘇瑾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處傳來細微的滯澀和隱痛，他面色平靜：“非是尋常創傷，乃一種陰寒異氣侵入經脈。尋常藥石難及，需以自身內力慢慢化解，急不得。”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朽氣”如同附骨之疽，極其頑固，這兩日他運功逼迫，也僅僅是將它限制在小臂範圍，無法根除，且稍有鬆懈便有反撲之勢。這無疑會影響他後續的武力施展，尤其是在即將到來的與阿保機的決戰中，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
趙壯站在一旁，拳頭緊握，臉上滿是自責：“都怪屬下護衛不力……”
“與你無關。”蘇瑾打斷他，“那種力量，非你所能抵擋。當務之急，是善後與應對。”
他看向韓衝：“鬼哭林據點雖毀，白狼衛主力尚存，阿保機反應如何？”
韓衝立刻收斂心神，稟報道：“回將軍，據斥候回報，阿保機聞訊震怒，斬殺了兩名負責鬼哭林防務的千夫長。但其大軍並未立刻南下報復，反而有收縮跡象，王庭方向似有新的兵馬調動，動向不明。末將猜測，他可能在重新評估我軍實力，或者……等待什麼。”
“等待？”蘇瑾眼神微眯，“等待他主子的下一步指示嗎？”
那個逃走的黑袍人，以及其背後的“幽冥道”，絕不會就此罷休。
“灰鹿部那邊呢？”
“哈爾巴拉趁赤朮分心王庭變故，發動了幾次突襲，小有斬獲，西部草原的僵局仍在持續。黑雕部禿鷲敗退西北後，如同喪家之犬，蹤跡難尋，我們派去接觸的人尚未迴音。”
蘇瑾點了點頭，這些都在預料之中。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傳令各軍，論功行賞，撫卹傷亡，務必豐厚。尤其是戊九十一及其小隊，重賞！陣亡者，以都尉禮厚葬，其家眷由都督府贍養。”
“是！”韓衝肅然應命。
“另外，”蘇瑾頓了頓，聲音轉冷，“將此次夜襲鬼哭林，繳獲白狼衛‘妖火’據點、重創其核心人物的戰果，稍加潤色，以六百里加急，明發北境三州，並……抄送一份給帝都兵部。”
韓先生聞言一驚：“侯爺，此舉是否過於刺激齊王和朝中諸公？他們若知侯爺您……”
“我受傷之事，嚴格保密，僅限於此屋幾人知曉。”蘇瑾目光銳利，“對外，要彰顯我軍威，震懾宵小！我要讓帝都那些人知道，就算他們斷我糧餉，絕我援兵，我蘇瑾，依舊能憑手中刀，殺得蠻族聞風喪膽！想要我死，沒那麼容易！”
他這是要以攻代守，用輝煌的戰績堵住朝堂的悠悠眾口，同時也能進一步凝聚北境民心軍心。至於可能引來更瘋狂的忌憚和打壓……他與帝都早己勢同水火，不差這一點。
韓先生明白了蘇瑾的深意，歎服道：“侯爺深謀遠慮，老朽不及。”
“雲州那邊，第一批商隊出發了嗎？”蘇瑾問起另一件要事。
“己按侯爺吩咐，三日前便己出發，攜帶茶葉、烈酒與我北境特產皮毛，由‘逆鱗’好手護送，走的是我們新探明的隱秘商路，預計半月後可抵達雲州邊境。”韓先生回道，“李氏收到侯爺的信件和這份‘捷報’，想必對合作的信心會更足。”
蘇瑾微微頷首。與雲州李氏的盟約，是打破經濟困局的關鍵一步，必須走穩。
處理完這些軍政要務，蘇瑾才將注意力放回自身。他揮退了韓沖和韓先生，只留下趙壯。
“魯匡那邊，對那木杖和碎片，可有進展？”蘇瑾低聲問道。
趙壯搖頭：“魯大匠說那木杖材質奇特，非金非木，晶體內的能量他不敢輕易激發，正在嘗試用各種方法小心探測。至於那碎片，質地也前所未見，上面的符號正在臨摹分析，尚未有頭緒。”
蘇瑾並不意外。“幽冥道”隱藏如此之深，其秘密豈是輕易能破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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