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趙清影挽起衣袖，露出白皙纖細卻線條分明的小臂。她俯身，雙手分別按住蘇瑾的肩頭和右臂肘彎，動作乾脆利落。
軍醫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第一針精準刺入蘇瑾右肩的“肩井穴”。
“呃——！”昏迷中的蘇瑾猛然弓起身體，眼睛驟然睜開！
那眼睛裡沒有焦距，只有一片血紅的、近乎野獸般的痛苦。
趙清影死死按住他，能感覺到掌下肌肉如同鋼鐵般繃緊、顫抖。她低頭，對上那雙沒有神智的眼睛，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蘇瑾，撐住。你說過要逆天，現在天還沒逆，你不能先倒下。”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話，蘇瑾掙扎的力道竟然真的減弱了些許。
軍醫第二針、第三針接連刺下。
每一針都帶出一小股黑色的、粘稠如油脂的血。房間裡的腐臭味越來越濃。
當第九針刺入“曲池穴”時，蘇瑾右臂上那些蠕動的青黑色脈絡終於停止了蔓延，像被無形的鎖鏈禁錮住，不甘地蟄伏在皮膚之下。
而蘇瑾也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頭一歪，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軍醫癱坐在凳子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他顫著手擦去額頭冷汗：“成……成功了。但只能封七天，七天之後……”
“我知道。”趙清影鬆開手，看著蘇瑾慘白如紙的臉，和他右臂上那九根微微顫動的金針。
窗外，日頭己升至中天。
午時了。
朔風城的大街上，兩匹快馬衝出東門，分別馳向安北州和雲州的方向。
驛館裡，高文貞站在窗前，看著那兩匹遠去的快馬，手中捏著一封剛剛收到的密信——來自帝都，落款處蓋著司禮監的紅印。
信上只有一句話：
“陛下己離京，行蹤不明。朝中有變，自保為上。”
高文貞緩緩將信紙湊到燭火前，看著它化為灰燼。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沈家別院密室裡，沈萬金正對著一張北境地圖，眉頭緊鎖。
他身後，站著一名氣質陰柔的中年文士——正是本該在帝都的江南鹽鐵轉運使彭永年。
“王逵死了，朔風城暫時落在蘇瑾手裡。”沈萬金手指敲著地圖上朔風城的位置，“靖南王那邊怎麼說？”
彭永年低聲道：“王爺傳話，讓我們暫時按兵不動。朔風城的棋還沒下完，蘇瑾……也未必能活過這個月。”
“哦？”沈萬金挑眉，“王爺另有安排？”
彭永年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放在桌上：“這是王爺賞你的‘清心丸’，能解百毒。王爺說，江南的生意還要繼續，讓你保重身體。”
沈萬金看著那玉瓶，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毒藥也好，解藥也罷，都是警告——靖南王要他安心當一枚棋子，別自作主張。
“替我謝過王爺。”沈萬金收起玉瓶，臉上堆起慣有的笑容，“江南這邊一切如常，請王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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