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所有的線索，都在這一刻主動浮出水面，等著他去觸碰。
這不像“朽木”或者“幽冥道”的風格。從之前的交手來看，他們更善於隱藏在暗處，編織羅網，等待獵物自己撞上來。如今這般主動……要麼是他們急了，要麼就是有更大的圖謀。
蘇瑾的目光，再次落到桌上那張北境地圖，落在安北州西郊的野栗坡。
林夢瑤的錦帕，林文靖的囈語，孫賬房的秘圖，還有清影若有若無的指引……所有的線，都指向那裡。
“井……”蘇瑾低聲念著這個字。
或許，他該換個思路。
對方用孫賬房和鐵牌吸引他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會不會藏在別處？比如……野栗坡？
他需要一支絕對可靠、且與朔風城現有力量沒有明顯關聯的人手，去野栗坡做一件事——不是偵察，而是……打草驚蛇。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來人。”蘇瑾對著門外低喚。
一名親衛應聲而入。
“去城西‘悅來’客棧，找掌櫃的，就說‘北邊的客人要訂三斤陳年汾酒，要窖藏十年以上的’。”蘇瑾快速說道，“記住，要當面說，看他的反應。”
這是“逆鱗”在城中一條極少啟用的暗線聯絡暗語。悅來客棧的掌櫃，是“逆鱗”早期埋下的釘子之一，平日只經營客棧，不參與任何行動，只在最緊急時啟用。
“是！”親衛雖不明所以，但毫不遲疑地領命而去。
蘇瑾重新坐回書案後，鋪開一張信紙，開始書寫。這一次，他用的是隻有極少數人能看懂的密語。
信是寫給韓衝的。
這位最早跟隨他從死囚營殺出來的老兄弟，如今是野狼谷防線的主將，手握最精銳的“破陣軍”。更重要的是，韓衝及其麾下，與朔風城內的各方勢力牽扯最少。
信中，蘇瑾沒有提及具體計劃，只讓韓衝從親信中挑選三十名最可靠、身手最好、且口音非北地籍貫計程車卒，偽裝成流竄的馬匪，三日後秘密抵達野栗坡外圍待命。同時，要求韓衝本人五日內必須找藉口回朔風城“述職”。
他要動用這支完全獨立的力量，去做一件可能徹底打破當前僵局的事。
寫完信，用特製火漆封好，蘇瑾喚來另一名親衛：“用最快的鷹，送到野狼谷韓衝將軍手中。沿途換三次鷹，絕不能有失。”
“是！”
親衛攜信離去後，蘇瑾才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
右臂經脈中的陰寒刺痛，在晨風吹拂下似乎又明顯了些。他取出一片清靈葉含入口中，清涼的藥力化開，暫時壓下了不適。
但葉片所剩無幾了。
他必須儘快解決“朽氣”的問題。野栗坡的“井”，或許是他最大的希望。
窗外的陽光漸漸升高，朔風城的街市徹底甦醒，人聲、馬蹄聲、叫賣聲混雜在一起，匯成這座邊城獨有的喧囂。
蘇瑾看著這一切，眼神深邃。
棋盤上的棋子，他己落下幾顆。接下來，就看對手如何應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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