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這些,己是寅時初刻。距離天亮不到兩個時辰。
蘇瑾感到右臂經脈中那股陰寒的“朽氣”又開始蠢蠢欲動。清靈葉只剩最後三片,他必須省著用。他盤膝坐下,嘗試僅憑自身內力運轉“鍛骨訣”,引導那至剛至陽的內息去衝擊、化解盤踞在經脈中的陰寒。
內息如涓涓細流,小心翼翼地在狹窄的經脈中穿行。每當觸及那頑固的“朽氣”,便如同冰水澆上烙鐵,發出刺痛的“嗤嗤”感,精神也隨之劇烈震盪。蘇瑾額頭冷汗涔涔,咬緊牙關,以強大的意志力控制著內息的流向和力度。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他能感覺到,在“鍛骨訣”內力的持續沖刷下,“朽氣”被消磨了極其微弱的一絲,但自身的消耗更是巨大。半個時辰後,他不得不停下來,大口喘著氣,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證明,不依靠外物,他也能緩慢地消磨這“朽氣”。只是以這種速度,想要徹底根除,恐怕需要數年之功。
時間,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他取出一片清靈葉,猶豫片刻,又放了回去。不能過度依賴。
窗外傳來五更的梆子聲。
蘇瑾起身,走到銅盆前,用冰冷的井水洗了把臉。水中倒映出一張年輕卻寫滿疲憊的臉,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隼。
他換上一身乾淨的玄色常服,束好發冠,將橫刀佩在腰間。鏡中的他又恢復了那位沉穩冷峻的鎮北侯模樣。
今日,他要陪高文貞校場點兵。
也要看看,這位“鐵面”御史,到底戴著怎樣的面具。
推開書房門,晨光熹微,朔風城在淡青色的天幕下緩緩甦醒。
親衛早己備好馬匹。蘇瑾翻身上馬,玄色披風在晨風中揚起。
“去校場。”
馬蹄聲踏碎清晨的寂靜,一行二十餘騎穿過尚在沉睡的街巷,朝著城西方向而去。
而就在他們離開大都督府不久,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融入晨光的霧氣,悄無聲息地掠過後園牆頭,落在那座假山前。
黑影蹲下身,手指在昨夜蘇瑾按過的那處凹陷附近輕輕摸索,隨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找到你了……”
聲音輕若蚊蚋,隨風而散。
黑影沒有觸動機關,只是在那塊石虎的腹部,用某種特殊的顏料,畫下了一個極其微小、形似三片雲朵疊合的符號。
做完這一切,黑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漸亮的天色中。
假山依舊沉默。
唯有那隻石虎腹部的雲紋符號,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彷彿水漬般的微光,片刻後便徹底隱去,不留絲毫痕跡。
而此時,蘇瑾己抵達城西校場。
高文貞的車駕也剛好到達。
兩人在校場入口相遇。
“高大人早。”蘇瑾拱手,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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