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和王小石回到密林深處的石洞時，日頭己經升至中天。林間的霧氣散盡，春日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在地面上投出斑駁光影。
石洞裡，老吳正靠坐在洞口內側，手裡握著一柄短刃，警惕地注視著外面的動靜。看到蘇瑾兩人回來，他明顯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蒼白——斷了兩根肋骨不是小事，每呼吸一次都伴隨著刺痛。
“將軍。”老吳想起身，被蘇瑾按住。
“別動。”蘇瑾檢查了他的傷勢，“肋骨固定得不錯，但不能再移動了。陳武他們還沒回來？”
“還沒有。”老吳搖頭，“不過半個時辰前，西側方向傳來過一陣騷動，像是馬匹受驚的聲音。”
蘇瑾和王小石對視一眼。看來陳武他們確實動手了。
“將軍，山谷那邊……”王小石忍不住問道，“那些箱子裡到底是什麼？”
蘇瑾靠坐在石壁旁，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才緩緩道：“火藥，金屬構件，還有……一份圖紙。”
他簡單描述了所見所聞，但隱去了關於“長生”和“試驗體”的部分——這些資訊太過驚世駭俗，現在說出來只會擾亂軍心。
“火藥？”老吳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想炸什麼？”
“不是想炸什麼，是想炸了整口井。”蘇瑾眼神冰冷，“月圓之夜過後，那口井和井裡所有的秘密，都會被埋進三百丈深的地下。”
王小石臉色變了：“那井裡到底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大動干戈？”
“有人想要的東西。”蘇瑾沒有明說，轉而問道，“老吳，你在這裡觀察，山谷那邊除了升降平臺垮塌，還有什麼動靜？”
“有。”老吳點頭，“平臺垮塌後大約一炷香時間，從谷外來了三個人，穿著和那些黑衣人不同，是深藍色的勁裝，袖口有銀線刺繡。他們進了青袍人的帳篷，待了約莫一刻鐘才出來。”
深藍色勁裝，銀線刺繡……
蘇瑾腦中迅速搜尋記憶。在帝都時，他見過這種裝束——那是齊王府親衛的制服。
齊王的人，果然參與其中。
“他們出來時神色如何？”
“匆匆忙忙的，像是有什麼急事。”老吳回憶道，“青袍人親自送他們到谷口，還低聲交代了什麼。”
蘇瑾若有所思。升降平臺垮塌，齊王府的人突然到訪，西側騎兵營地可能有變……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恐怕都有關聯。
“將軍！”洞口外傳來壓低的呼喚。
是陳武的聲音。
蘇瑾立刻起身，示意王小石警戒。片刻後，三道身影閃進石洞，正是陳武和他帶去的兩名隊員。三人皆是滿身塵土，臉上帶著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
“將軍，有重大發現！”陳武顧不得喘氣，快速說道，“西側那處騎兵營地，不是草原人！”
蘇瑾眉頭一挑：“怎麼說？”
“我們趁天剛亮摸到營地外圍，正好遇到他們換崗。”陳武壓低聲音，“那些騎兵雖然作馬匪打扮，口音也刻意混雜，但換崗時的口令和手勢，是北境邊軍的制式！而且屬下看到，有兩人在無人處擦洗馬鞍時，露出了內襯的衣角——是軍中的制式棉甲！”
邊軍？
蘇瑾心中一震。北境邊軍成分複雜，既有各地調來的衛所兵，也有本地招募的營兵，還有像他這樣憑軍功上位的將領私兵。但能統一裝備制式棉甲，還有正規軍口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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